我们的誓言——永不分开

강임원 发表于 2000-05-13 21:03:10

01
Kang Ta睡不着了。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在这里呆太久的——所以每一分一秒都是宝贵的

地点:芝加哥市的飞机场  
时间:晚上10:30 
一架豪华客机亮着刺眼的信号灯,轻松地降落在机场撒满橘色灯光的跑道上。远处的大厦中灯火辉煌,与深蓝色夜空中一弯银色的新月形成鲜明的对比。
 十分钟后,出口处早以都是拉着行李的旅客。其中一人似乎有些显眼,主要是由于他一头黑的发亮的头发以及黄色略黑的皮肤,他身着一件米黄色风衣,鼻梁上一副黑色昂贵的墨镜,仿佛想掩人耳目一般,他走得很快,担肩膀却纹丝未动,隐隐约约透出一副贵族派头。 
“七炫!” 
他立即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老人正微笑着向自己挥手,旁边一个手拖一件高级外套的年轻仆人也正望着他。没有笑,是一脸严肃,看来的确是训练有素。 
七炫笑了一下,露出了一点少年人的本质。接着便风一般快步跑到那个头发早已斑白的老人面前,用一口流利的英文说道;“说过了,在美国就不要叫我七炫了,叫Kang Ta吧!”说着,顽皮的一笑。 
老人慈爱地摸了摸Kang Ta一头漂亮的黑发。白色的手指和浓黑的发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成啊!先上车吧。”说着,那个仆人就一路小跑地去了停车场。 
“贝内特叔叔,那我们现在去哪?” 
那个被称为“贝内特”的老人低下头去看了看Kang Ta---身材没得说。黑色的短发比一般的学生留得都要长,一直自然散到眉毛,几缕松散的头发恰倒好处地挡在了眼睛前面。墨镜下的眼睛不算大,但却透露着十代人特有的灵气——整张脸可算几乎是完美的,也许他的确是上帝的杰作。贝内特赞许地点点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小鬼,在那里也能把头发留得这么漂亮,不简单呀!” 
Kang Ta得意的一笑。的确,这头发是他来美国的前两天偷偷剪的。 
“还有。”贝内特居然用食指刮了刮Kang Ta的鼻子,可谓是童心大起,“鼻子够漂亮的。”  
Kang Ta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漂亮吗?他不觉的,那玩意儿简直像道笔直的山崖。他一向认为这使他显得邪恶“别提了,我最不喜欢它了!” 
贝内特有点尴尬。幸好,他看到自己的银色宝马已经停在门口了。 
“走了,上车!” 
“喂,咱们到底去那呀?” 
“先去看看你的家吧!”贝内特已经跨近车内“你会喜欢的!” 

Kang Ta一睁眼便看到橙色的天花板。“不对呀!应该是雪白的!”Kang Ta一反身坐起来。天已经有些微亮了。他环视了周围一圈。橙色的房间,一套组合式音响直接摆放在地上。旁边的CD架上还空着一半。蓝紫色的电脑旁有一摞游戏盘。紧靠墙的是崭新的钢琴,上方的墙上挂有一把吉它。 
Kang Ta摘掉耳朵上的耳机——他在听时睡着了,拍拍自己的头发。 
对了,这里是美国。 
Kang Ta睡不着了。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在这里呆太久的——所以每一分一秒都是宝的。他翻身起来,打开衣柜。里面挂着许多贝内特为他新买的衣服——都是最前卫的韩国装,Kang Ta随便拿了一件黑色的,下身配一条为喇的牛子裤并将银色的十字架项链放到衣服外面,他站在镜子前歪着脑袋审视着那个镜中人。 
“酷毙了”不知是对他自己说,还是对镜子里那个人。 
天刚刚亮,空气中还有潮湿雾气。两旁的树似乎在静立沉睡,显得比白天要宁重几分。Kang Ta的头发湿了不少,但仍然被晨风吹的散乱地晃动着,他将身子往银白色的车把上伏了伏准备在骑快一点。 
十五分钟后,他的头上已经有腻腻的汗珠。他将车子支好,自己背靠着一层铁丝网坐在地上。 
“真是的,原来打篮球时还可以骑得更快呢!都怪爸爸......”Kang Ta是他盼望,却又得不到的声音。 
篮球?! 
Kang Ta一下子精神了不少。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从铁丝网中看过去,也许是年代久远的缘故,这个铁丝网上竟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碧绿的紫藤。四周还有不少高大的枫树。环境不错,但此时对Kang Ta则是麻烦,他轻轻地拨掉一小段紫藤,似乎有些于心不忍。他透过这不太大的空间向里望去,发现这里是一个小型篮球场,一个金色头发的男孩正孤独的练着篮球。 Kang Ta开始用心观察那个男孩的相貌——这是他从小的习惯。 
那个男孩看起来也跟Kang Ta差不多大,也就十五、六岁。皮肤过于白了,白得犹如磨光的汉白玉,完美无暇。略尖的脸,淡金色的头发自然地从两边垂到脸旁,颜色柔和的几乎能把月光融化。一只眼睛被发帘盖住了。他不断底运球、投篮。白色的T—Shirt前后都湿成一片。金发也随着他不断的跳起有动感底上下摆动,似乎被肤泛于生命力一般。 
Kang Ta举起、跳跃、手指拨动,一连串流利的动作完成后,便是篮球入网的声响。 
“正点!”Kang Ta激动之中踢到了铁丝网,立即发出了“哗哗”的声音。 
“Who?”那个男生回过头来,本应接住的篮球从脚底一蹦一跳得滚开了了。 
Kang Ta一惊,但很快又平静下来,他小跑到入口处,伸手接住了滚来的篮球:“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打扰你的。”Kang Ta一紧张,竟然说出了一口日文,忘记了这里是美国,是英语的国度。 
“算了吧,以后注意点儿。”这回抡到Kang Ta吃惊了,那男孩说的今人是标准日文!和Kang Ta说的几乎没有区别。但却没有Kang Ta话语中的亲切。那语调冷冷的,甚至有些酷的低沉。 
Kang Ta不喜欢这语气,但同时又被吸引住了,某种莫名的感觉让他不肯放弃和这个男孩说话的机会:“你是日本人?” 
那男孩瞟了Kang Ta一眼,Kang Ta不禁楞了一下。天啊!那是什么眼睛,不大但却能够看透一切,好像早已知道这社会最深处的伤痕,所以对什么都冷漠且轻蔑——对他就是如此。 
“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日文讲的很好!想交个朋友!”Kang Ta说着便像往常一样露出亲切的笑容,使他的脸变的更完美了。 
男孩上下打量了Kang Ta一下,什么也没又回答,表情甚至也没有改变,他转过身,从篮球架下拿出了一个黑蓝白三色形成图案的滑板,飞快得踏上,并从Kang Ta身边一跃而过,走远了——头也不回一下。 
Kang Ta猛然反应过来,但那时那个男孩已经是在50米外了。 
“嗨!你的篮球!” 
那男孩的速度稍微慢了一点,似乎是在考虑是否应该回去拿球。但这并为持续比一分钟多,那男孩加快速度,在拐弯使消失了——仍然没有回头。 
Kang Ta下意识的追了两步,但马上又停在原地——追是追不上了。他轻轻摸了摸那颗球,表面有些掉漆,总之不新了。Kang Ta将球抛起,然后接住,又夹在自行车的后坐上。他看着那球:“总会见面的。” 

02 
Kang Ta点点头,从容的走过去,就在他快走到那里时,那个男孩缓缓地抬起头,睁着一双不大的眼睛,目光停留在Kang Ta的黑色眼睛上。 

一辆银色宝马驶进芝加哥市立中学,许多学生都停下脚步来观望这辆豪华车。 
“好富有!谁的车?没见过呀?” 
“可能是新生的吧。” 
“哎,那不是艾德?贝内特嘛!我在电视里见过他!他很富有!” 
“对,我也知道!有可能是芝加哥首富!” 
“他来这儿干嘛?” 
“......” 
KangTa听着车外的议论,不耐烦地将车窗关上:“烦死人了。”又转过头,一来脸委屈地问贝内特:“我一定的上学吗?” 
“当然。”贝内特将一根刚点燃的烟掐灭了,他发现Kang Ta不喜欢这个味道,“不仅仅是为了保证你的学业,而且你可以更多地体验一下美国学生的生活。” 
Kang Ta不情愿地点点头;“好理由。” 

“他是Kang Ta?”老师亨特夫人赞许地在Kang Ta身上扫射一番,眼睛几乎有点不舍的离开,Kang Ta感到浑身步自在,,不仅仅因为眼神,她纯正的美国口语让他有点不适应。 
“是的。他有点娇生惯养,请费心了!” 
“没问题!”亨特夫人几乎是将Kang Ta硬拉到自己身边。 
Kang Ta跟着亨特夫人穿过走廊向教室走去。亨特夫人兴致勃勃地介绍着市立中学如何如何优秀。但Kang Ta才不在乎呢,他最多在这里呆上一年就够了。好坏又能怎样。 
“同学们,这是从日本来的Kang Ta,大家欢迎!”亨特夫人好容易让班里安静下来。 
“嗨,大家好。我是Kang Ta......”Kang Ta从容地介绍着自己,英文单词熟练标准地从他嘴里吐出。 
“哇......”班中的女生开始低声尖叫了。 
“Kang Ta,你就坐到那吧。”亨特夫人指着倒数第三排一个空位子,而那位即将成为同桌的人正将整个脑袋埋在胳膊中睡着觉。金色的头发将脸全遮住了。 
Kang Ta点点头,从容的走过去,就在他快走到那里时,那个男孩缓缓地抬起头,睁着一双不大的眼睛,目光停留在Kang Ta的黑色眼睛上。两人目光相触,Kang Ta倏地停止了脚步。 
只见Kang Ta的眼睛越整越大,里面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欣喜?惊诧?生气?不清楚,但激动是真的。 
“你......你......”Kang Ta本来想说“我就知道会再见面。”但怎么也说不出口,“你”了半天,终于说到,“你的篮球还在我那儿。” 
那人眯着惺忪的睡眼——只能看到一只眼睛,迷迷糊湖地说道:“改日还给我,我还想要呢。”没有一丝语气,说完,回国头去,接着睡,不再搭理Kang Ta。 
但Kang Ta并不因为他冷淡而动怒,只是快步走到座位上,将书包一下甩在桌上,眼睛一下也没有离开那个男孩歪在桌上睡觉的背影,丝毫没有感觉到同学的眼睛都盯在他们俩的身上。 
十分钟后,数学老师正在黑板上抄着数学题。大多数人是听讲或看漫画,而那个男生却仍在睡觉,Kang Ta不时瞟一眼他淡金色的头发。一缕金色的阳光从窗外照进。男孩的头发反射出淡淡且柔和的光泽。 
真漂亮,简直是月光的颜色!不知从何处来的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Kang Ta竟伸手轻轻摸了摸那男孩的头发。 
男孩一下扭过头,用空虚的眼神盯着Kang Ta。Kang Ta立即收回手,心中充满歉意。为了转移话题,Kang Ta勉强地笑了笑:“你叫什么? 
男孩没有回答,仍旧盯着Kang Ta,动也不动。Kang Ta相互了一身冷汗,紧张得不知做什么才好。他没有被这样的眼神看过,看的他浑身发毛。 
“为什么摸我头发?” 
“因为你头发好看!”Kang Ta脱口而出,不加任何掩饰,直白的令他自己都有些不安。 
男孩怔怔的望了望他,将头转过去。Kang Ta有些失落——竟然不愿意亲口告诉自己他的名字。正当Kang Ta无奈地去看黑板上的几何图形是,身边传来一个沉稳且冷漠的声音:“佑赫,张佑赫。” 

03
“KangTa! 你就是KangTa!你不是和佑赫认识嘛”Tony疑惑地看看KangTa 又看看佑赫

KangTa本以为那以后他会和佑赫成为不赖的朋支,但佑赫从那以后就没有再课理过他.上课不说话,只顾睡觉,放学谁也不理,只顾着往篮球馆跑.KangTa叫住他,他要不是用简单的话打发,便是干脆用空寂的眼神看着KangTa却默不做声.三天下来,KangTa着实受了不少刺激. 
所有人都说佑赫又酷又帅,女孩儿们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劲.尤其是他的篮球和眼神,令女生们恨不得喊破嗓子.而那空寂的眸子则是百分之百酷,酷得令人为之疯狂. 
而Kang Ta不那么想.那是寂寞的求助.佑赫似乎不相信任何人,也从不理会别人对自己的各种评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仿佛看破红尘一般.但这不是佑赫的本性,KangTa隐约感到,佑赫也有自己的激情,他并不是对任何事物都抱着冷酷的外表,对人也一样,他应该也有亲近的人. 
“佑赫和谁比较好?”KangTa问一同班女生.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不缺佑赫这个朋友.但冥冥之中,他却有一种意愿,他不愿意失去佑赫这个朋友,他们应该是朋友.开始行动了,他要证明他—KangTa是张佑赫理所应当的朋支. 
“这个……”女生思索着,不时翻起眼睛看一眼KangTa.天啊!他直想高叫:“要死人了!”然后冲到洗手间猛呕. 
“好像没有……什么人.张佑赫是个酷得像明星的人物,没有什么人能和他亲近.通常想和他做朋友的人都会撞壁.” 
“是吗……”KangTa失落地甩了甩头发. 
“哦!差点忘了他!” 
“谁?”Kang Ta猛然盯着女生,“快说!” 
“Tony.三班的Tony?安.” 
“Tony……Tony……你能带我去找他吗?” 
“这……”女生似乎有点不乐意,看着Kang Ta的眼睛却说不出“抱歉” 二字,正在这犹豫不决之时,Kang Ta突然乞求般地眨了眨眼睛,眼眶里竞有了泪水在滚来滚去却迟迟不落下.女生马上心软了.谁能忍心让一个帅哥在自己眼前哭泣而无动于衷呢? 
“好吧!我带你去.但只能指一下,其他的我就不管了!” 
“真的!谢谢!”KangTa笑得眼睛眯在一起,帅中透露出几分孩子般的可爱. 
女生看着欣喜若狂的Kang Ta,脸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走吧!” 
Kang Ta连忙点点头,跟在女生后面走去. 
这时,在Kang Ta心里的一个角落里某个声音正在窃笑:“没想到对美国女生也有效,看来没白练呀!” 
Tony也有一头蓬松的金色头发,但明显比佑赫的头发更显眼.淡金色因为太亮的缘故几乎有点发白.留的是最流行的韩国头,没有佑赫那么自然,但也有另一种风格的帅. 
Kang Ta一到班门口就见到Tony. 
Tony和佑赫简直是两种人.在走廊上见到他时,他正在教一帮男生跳现代舞.一边跳一边疯狂地大笑. 笑得头发混乱地摆动着, 潇洒得很,笑得实在是发自内心,真实得不能在真实了.令Kang Ta惊讶的不单是Tony和佑赫性格上的差异,还有Tony一流的舞姿.他自己也学过现代舞,但Tony跳得许多动作他根本就做不出来. 
和佑赫好的人,果然不一般. 
“你是Tony?”放学后Kang Ta一直在三班门口徘徊, 为的是能把Tony截住. 他也很想和Tony交朋友, 而且信心十足. 因为Tony看着便很好交往的样子, 总体来说可以箅是面善吧. 
Tony停住脚, 下意识地甩了甩长到耳边的头发:“对呀,你有什么事吗?” 
“我……”Kang Ta不知直接插入正题是否言Tony的口味,刚才的台词也忘得一干二争.猛然,他想走起上午在走廊的那一幕:“我想问你几个关于现代舞的问题.” 
Tony愣住了.看Kang Ta一脸正色的样子,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犹如孩子一般:“好呀!没问题!” 
“哈……”Kang Ta也文静的笑了起来. 
Tony微微皱起眉头看着Kang Ta连做了几个动作,一边看一边指挥着:“头向后仰,腿抬高!转一圈半是不是好些呀!不对,是180度!”Kang Ta不断地跳,Tony不断地叫着,而且越来越投入,最后干脆站到Kang Ta的对面随着他一起跳起来.也许是巧合,学校的广播中放杰克逊的《危险》,两人便不顾一切地跳了起来.Kang Ta其实好久不跳了,因为爸爸不准他做这种活动.为了兴致逐高的Tony,Kang Ta豁出去做了一后空翻. 
“天啊!”他感到天旋地转,立即失去了平衡,一下滑倒在地.
“啊……”Kang Ta呻吟一声,用手按在脚腕上,努力忍住不让眼泪涌出眼眶. 
Tony刚刚为完成这个难度转大的动作在洋洋得意,做着未来的美梦,但却被Kang Ta的一声惨叫打破了:“你没事吧!要紧吗?”Tony连忙把Kang Ta的袜子拉到脚腕处,“还好没有扭到,只是轻伤!休息休息就好了!”Tony微笑着将Kang Ta扶到一边的石台上,还买来了饮料. 
“给你添麻烦了!”Kang Ta一脸歉意地望着身旁猛灌饮料的Tony. 
Tony一把抹掉流到下巴上的饮料:“少说这话,咱俩都没有错.不过你的现代舞跳的真的很棒!” 
“差的远!” 
“什么呀!有前途!”Tony用手拍拍Kang Ta的肩,就像对待哥们儿一样.啊从心里喜欢这个有点一板一眼的男孩---光凭他的舞蹈,他也会成为好朋友. 
“几点了?”Tony突然问。 
“四点。怎么了?” 
“糟糕!”Tony一把拿对脱掉的一件蓝格衬衫,“佑赫让我四点前去篮球馆训练!去晚了会被殴的!”任何时候Tony都是那么幽默. 但此时Kang Ta才不管他幽默不幽默呢!他分明听到他提起了佑赫. 
“我可以一起去吗?” 
“你也喜欢篮球?”Tony惊喜问. 
“嗯!”Kang Ta用力地点点头.这是事实,Kang Ta喜欢篮球入网的声音,但这也是爸爸禁止的体育项目---他认为这运动太粗野了. 
“知音呀!”Tony一把拉过Kang Ta就向篮球馆走去,“今天正好我们篮球队要收新队员了,你也参加吧!” 
“有谁参加?” 
“我和佑赫反正要参加! 对了,你知道一班的张佑赫吗?他可是咱们学校今年新生的风云人物.他跟我最好了!我们俩现在合租了一套房子住在一起.他这个人表面上对冷淡,不爱说话, 其实和朋友在一起时还蛮可爱呢!……”Tony讲得滔滔不绝,Tang Ka静静地听着.他羡慕Tony, 他真的开始羡慕Tony了. 
不知不觉二人便走到了篮球馆前,Tony舔了一下略干的嘴唇,一脸烂灿地对Kang Ta说:“这些事我平日都很少告诉别人的!尤其是佑赫的事,别人问我都不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你我却说的很轻松.”Tony说着又上下打量Kang Ta一番, 似乎希望从他身上找到答案. 
Kang Ta开心地一笑:“也许咱俩有缘吧!” 
Tony抬起头来直视Kang Ta的黑眼睛.这次Kang Ta没有不安,Tony没有张佑赫那般凌厉的眼神,他也直视着Tony. 
Kang Ta看到了一对棕黑色的眼睛. 
“你是亚洲人!”Kang Ta惊喜的叫到. 
Tony:“我和佑赫都是韩国人.” 
“哈---我妈妈也是韩国人!那---你的头发……” 
“染的.”Tony一点也不含糊.学校不充许学生染头发,但Tony喜欢“逆流而上”,越是被禁止的东西,他越是要去做.再说了,这里是美国,到处都是金发的学生,老师是不会发现的.况且这金发使Tony帅气了不少. 
“哈哈--怪不得那么亮呢!” 
Tony抓过Kang Ta的手瞅了眼时间:“进去吧!佑赫要着急了!”说着,两人便推开了篮球馆厚重的门板.立刻从里面传来一阵欢呼声---一听便知,女生占了四分之三.Tony和Kang Ta马之捂住耳朵,身上的寒毛恨不得都竖起来了. 
“谋杀呀---“Kang Ta强忍和Tony一起走了进去. 
球场四周都站满了人.原来今天有场练习赛,校内几个好手都在.佑赫和Tony都要参加.人人都赶来观看,人人都被佑赫炫目的篮球技术吸引住了.淡金色飘逸的短发,冷酷的眼神,苍白的皮肤,敏捷的反应,熟练的技巧,甚至是他平稳的呼吸都牵动着学生们的心弦.每进一个球,人群中都会发出一阵“张佑赫” 的欢呼声. 
“这家伙!”Tony微笑地看着佑赫,就像一个哥哥看着好不容易成材的弟弟(其实佑赫比较大).Kang Ta则注意到了Tony欣慰的眼神,他觉得他能够体会到Tony的快乐. 
怪哉! 
这时,一声尖利的哨声划破了篮球场的上空,无情地将学生们的欢呼压了下去---上半场结束了. 
KangTa和Tony同时瞟了一眼计分牌:30:30,平手. 
“奇怪,怎么会平手呢?有佑赫在呢,队长也在蓝队, 那不应该呀……”Tony用手摸着下巴,突然一个人用手狠拍了他一下. 
“啊! 有人陷害!” 两人同时回头,Tony还捂着拍痛的肩膀, 一个人正用过大的眼睛看着Tony,一头棕红的头发直到下巴还长出一点,也是和Tony差不多的韩国头。但右眼却被盖的严严实实,不像佑赫那样稀疏。
“天啊!好大的眼睛,简直像金鱼!”Kang Ta脱口而出,说出来才发现不应该。但似乎为时以晚了。Kang Ta看着楞在那里的男生,尴尬的笑笑,一幅狼狈相,等着一顿臭骂从天而降。但什么也没有发生。相反,那男生哈哈大笑;“别人都说我眼睛大得过分,但也不至于像金鱼吧!太惨点儿了!“ 
Kang Ta见那男生笑的如此开心,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有了着落。他深呼吸一下,也笑起来。 
“Tony,你朋友真有意思!”那男生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 
Tony得意的扬了一下眉毛:“那当然!队长,他想加入篮球队,你看可以吗? 
那队长一边打量着Kang Ta,一边好像喃喃自语似的说:“说过叫我熙俊,别叫我队长!嘿,肌肉还不少!”他正在捏Kang Ta的胳膊。 
“是,熙俊队长!怎么样?可以吗?”Tony装出一幅狡猾+幸灾乐祸的嘴脸。文熙俊只好连连摇头叹气,但又充满信心的看着Kang Ta:“来吧!没问题的,名字呢?” 
“哦,是叫......你叫什么呀?”Tony这时才想起问名字,而刚才一直是用“你”来代替。 
KANG TA苦笑两声,真是的,竟连这事都忘了:“我叫......” 
“TONY,怎么才来。”一个冷酷且沉稳的声音将Kang Ta的话硬逼了回去,只见佑赫脖子上挂着一条湿毛巾,手中握着一听运动饮料正向几个人走来。 
Tony耸耸肩:“我没带表。再说也不知道有比赛。你们才是呢!两个人都在一队,竟然才平手!” 
文熙俊扭头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却冷若冰霜的佑赫,有点儿埋怨的说:“还说呢!这次叫的人数都正好,连候补都没有!我们本来就少你一人,还有一人在半截扭伤脚下场了。三个人能平手不错了!” 
“天啊!”Tony吐了吐舌头,“怪不得呢!”他偷偷地看了看佑赫,害怕他为此生气了。“你没生气吧!我来晚了,真抱歉......” 
佑赫只是摆了摆手。但Tony知道。佑赫这样就是没有生气了。于是,他夸张的吐了口气,好像猛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他要加入篮球队,熙俊队长已经同意了。他是我刚认识的......你叫什么?” 
佑赫早看到Kang Ta了,但他什么也没说,让Tony尽管说下去,而Kang Ta则紧张地不时看看佑赫,他也不敢说早就认识佑赫了。但这时也的确撒不了什么谎了。三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一双疑问,一双好奇,一双冷漠,Kang Ta尽量自然的说道:“我叫Kang Ta,请多指教。” 
“Kang Ta!你就是Kang Ta!你不是和佑赫认识嘛!”Tony疑惑地看着Kang Ta又看看佑赫,“佑赫提到过你!” 
提到过我?Kang Ta回过头去看佑赫,却碰上佑赫冷漠的眼神和微皱的眉头,他赶紧知趣地转回头,双眼直接去找Tony:“我只是想找你跳舞,你说去佑赫那么激动,我不好打断,而且我也挺想知道这些事的!” 
“算了!!算了!!”文熙俊不愧是队长,一手扶Tony,一手扶Kang Ta,眼睛还不室的看着旁边的佑赫,“先说下半场怎么办!我们只有4个人!” 
“谁说的!”三个人一同看着Tony,“Kang Ta一上就正好了!” 
“我?”Kang Ta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好久没打了!” 
文熙俊露出了笑容,一把搂过Kang Ta:“没事的。尽力便可。而且我也想趁机见识一下呢!好好表现!” 
Kang Ta看着熙俊,有看看Tony,最后和佑赫的眼神交织在一起。佑赫略带轻蔑的眼神仿佛是种挑战,Kang Ta立即明白要和佑赫成为朋友。这关就一定要过。Kang Ta对熙俊说:“成,我上!” 
“这才对!“Tony也过来搂Kang Ta。 
该上场了。Kang Ta迈开大步,尽量自信地步入场地。当从佑赫身边走过时,一个难忘的声音传进Kang Ta的耳朵 
---“不许输。” 

04 
Kang Ta轻轻靠着佑赫,眼睛注视着脚下的木地板,轻轻地说了句话“我们没输,” 

Kang Ta连续做了几次深呼吸。他知道这次比赛对自己致关重要。他不在乎输赢,但为了佑赫,也必须赢。 
“不许输。”佑赫冷酷的声音又在他耳畔响起。Kang Ta不禁打了个寒战,这久久消不去的声音使他精力出奇的旺盛。 
“老弟,压力产生奇迹!”Tony看Kang Ta太紧张了,连忙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Tony刚才听到佑赫的话了。他也才不透佑赫的心思,干嘛说一句警告不像警告,鼓励不像鼓励的话呀!Tony刚想再安慰KANG TA几句,但Kang Ta自己却先发了话:
“Tony哥,没事的。” 
Tony将本来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他确信没有必要了。 
开始的哨声响起了,众人的目光再次瞄准了篮球场。一阵不小的骚动立刻在篮球馆内回荡开来。 
蓝队竟然有四个亚洲人! 
一瞬间,球已经到了Tony手中。先前的跳舞充当了准备活动。他飞快地运着球,压底身子在高大的白人队伍中灵活地蹿来蹦去。一转眼,红队的三名巨人以被他甩在脑后。眼看就要到篮下了,Tony一甩手,球飞快地传到了跑到前面的佑赫手中。 
“投啊!”熙俊和Tony同时叫起来。 
Kang Ta不在向前跑了。他紧盯着佑赫。只见他轻轻跃起,将那球熟练的从头顶抛出,淡金的头发随即飘起又落下。在他投篮的那一瞬间,竟然没人再动,所有的人都紧盯着佑赫,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还没等Kang Ta反应过来,场内以爆发出一阵“张佑赫”的欢呼声。他看见记分牌上的“30:30”变成了“32:30”。 
“好样的!”Tony和佑赫相互击掌。 
Kang Ta也想过去对佑赫说声“真棒”之类的话,但却说不出口。也许佑赫会对他的称赞感到厌恶---还是少说为好。 
之后球赛进行的还算顺利。蓝队队员防守不强,只靠熙俊精练的防守技术,得分却很快,所以到是一直领先1、2分。 
KANG TA表现得还算可以。他庆幸还没有把以前学过的东西统统忘掉。运球还算熟练,脚步还算轻快,耐力撑过20分钟应该没有问题。虽然和其他几个人没法相比。但传球、截球总算还是可以的。 
还有一分钟,蓝队竟然还输了2分。毕竟对方也都是精英。 
“追回来!”文熙俊一脸严肃,和刚才那个哈哈大笑的大男孩判若两人,“尽量传球给佑赫,让他投进个三分。” 
所有的人都郑重地点点头。佑赫的眼睛直直的望着熙俊,一脸的冷漠中竟包含着敬重的表情。熙俊则器重的拍拍佑赫的肩膀,一句话也没有说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他知道佑赫必定是将来球队的王牌,他一流的技术和冷静的头脑注定了这一点,所以他需要尽快给佑赫找几个合作的好搭档。Tony和自己无疑是了,但剩下那两个呢?熙俊不禁看了看一旁神情专注的Kang Ta--他也许可以。 
但现在熙俊不能想那么多了。Tony带着球已经攻到了前场。他警惕的一边环视四周。佑赫被一个牛高马大的黑人挡住了,过不来。无奈只能向后传给熙俊。熙俊又传给Kang Ta。几个人来回传了几次只能向前进攻一点。形式没有什么进展。 
眼看30秒钟、已经过了一半,Tony开始着急起来。他猛地把球传出去,却被对方一下截住,球向边线飞去。Tony向那边看去,Kang Ta正飞快的向球跑去。 
“KANG TA快!”熙俊大叫一声,这对Kang Ta简直是种刺激。 
只差一点了!Kang Ta猛得向前一跃,将球向佑赫打去。太好了!他看见佑赫接住球了!一时,Kang Ta失去了平衡,侧身摔倒在场外。他感到一震,浑身上下都被剧烈的疼痛所包围着。但耳畔随即传来的欢呼声冲淡了他的疼痛。他用力睁开眼睛,记分牌上分明地写着
63:62。 
领先一分! 
佑赫真的进了个三分球! 
有是尖利的哨音,它照例划破了紧张的空气。但这次带来了更大的欢呼声。 
我们赢了。 
Kang Ta只觉的眼眶一阵发热,一滴眼泪从眼角一下划落到脸旁。Kang Ta没有力气去抹它了脚腕的伤还在火辣辣地疼呢。他只是躺在那里,看着几个队友拥抱在一起,然后任它随意流。这时,一个身着浅蓝色运动背心,白色休闲短裤的人向他走来,淡金色的头发被日光照得反射出柔和的光。 
Kang Ta心里猛然紧张起来。天啊----- 
一只过白却有力的手伸出来,在Kang Ta脸前一尺远的地方停住了,不再动。 
Kang Ta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在做梦,还是场荒唐的春秋大梦。他用疑惑的目光去看那人,两双黑色的眼睛对在一起。这相同的肤色和眼睛似乎在证实---他们是伙伴。 
Kang Ta轻轻的伸出右手,搭在那过白的手掌上,那手用力握紧了他的手。 
“佑赫......”Kang Ta低低地说,仿佛害怕吵到谁。一瞬间,又一滴眼泪从Kang Ta的眼角涌出,在他漂亮的脸颊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泪痕。 
佑赫用力将Kang Ta从地板上拉起来,两人正视的站在一起。 
佑赫仍旧什么也没说,旧像往常一样,但是,天啊......他在笑!Kang Ta有点诧异---不是表面上的笑,而是眼睛在笑!Kang Ta能从中看到一种发自内心的真实的快乐。 
“哭什么。”仍旧冷淡,但不凌厉。 
Kang Ta没有抹去眼泪。相反,他笑了,笑的很静很真实。他很清楚,此时他已经是佑赫当之无愧的朋友了,所以他笑,笑开始的紧张,笑依旧疼痛的脚腕,笑这几天来的一切,第三滴眼泪划落下来,落的悄然无声,似乎这透亮的泪水能够包容千言万语。 
“走,去休息休息。“佑赫平静的将Kang Ta扶到场地的另一边的长椅上。他走的很慢很稳,似乎注意到了Kang Ta的脚伤。 
Kang Ta侧头看了一眼沉稳、仍然没有表情的佑赫。突然想起Tony来前说的一句话:“他这个人表面上对人冷淡,你爱说话,其实和挚友在一起时还蛮可爱的......” 
Kang Ta微笑一下---的确是蛮可爱的。 
他轻轻靠着佑赫,眼睛注视着脚下的木地板,轻轻的说了句话,声音小的只允许两个人听到。 
但佑赫却听的很分明,Kang Ta说的是:“我们没输。” 
佑赫握着Kang Ta的手更紧了。 
远处,熙俊怔怔的说道:“Tony,你找对人了。” 
Tont沉思一下,说:“我们四个有缘。” 
“那还差一人。” 
Tony看着熙俊:“他会出现的。”

05 
“妈妈曾给过我一件东西,并说有自家血统的人都能在茫茫人海中发现自己真正的朋友,当那朋友到来时,身体便会有一种奇特的感觉.” 

黄昏时分的太阳没有白天那么刺眼了,夕阳温厚地照着这篇海边的沙滩,像摊开四肢时缓缓运送的血脉。天地仿佛是一体的,都是灿烂的金色。沙滩边的礁石群中有一块格外显眼---最高、最大,表面上几乎是平的,仿佛缓缓插入沙中的石板。 
那上面有两个人,一个坐着,另一个站着。 
Kang Ta一只脚伸在礁石外,双手搭在另一条曲起的腿上。他一面享受着海风把他的头发、衣服吹得紧贴身体背后的快感,一面注视着浪花拍击在他脚下的那块礁石上所形成的白色浪花。他以前在日本的海边时,从没欣赏过这样的自然美景---也许,在那里时,这些太平常了。 
Kang Ta侧过脸去看站在稍微靠后处的佑赫。 
佑赫两只手插在宽大的白色休闲裤的裤兜里,雪白的衬衫只系了一个扣子,被风吹起露出纯白的背心。淡金色的发丝在脸前散乱地舞动着,白如雪的皮肤被映成了橘红色。他凝视着远方金色的海面与金色天空的交界出,一动不动,甚至当头发挡住视线时也不去管他。眼神不在冷酷,但依旧空寂。 
Kang Ta顺着佑赫的目光去看那火红的夕阳,用心聆听海的乐曲。他有许多话想要对佑赫说,但他知道不是此时,他不想将这仙境般的宁静破坏,于是,他依旧沉默。 
“我爸爸是个有钱的韩国知识分子,妈妈是个英国贵族的后裔。他们是在日本留学是相识的。我七岁是,妈妈回到英国去继承遗产。但她的英国亲戚不肯承认我。所以,她就走了。”佑赫毫无先兆地开始讲述他的家庭。Kang Ta看着他 ,发现他仍旧看着远方的水平线,声音仍旧冷静而沉稳,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又好像一个睿智的学者在发表见解,声音中没有夹杂任何感情色彩。 
“留下我和爸爸一直在日本。所以,”佑赫停顿了一下,总算看着坐在礁石上的Kang Ta,“我会三种语言。而且有爸爸的皮肤、黑眼睛和妈妈淡金色的头发。”佑赫又停顿了一下,再次用空寂的目光望着鲜血一般的夕阳。 
“妈妈曾给过我一件东西,并说有自家血统的人都能在茫茫人海中发现自己真正的朋友,当那朋友到来时,身体便会有一种奇特的感觉。她教我遇到能让我有这种感觉的人时,就把这件东西中的一部分分给他,直到五个人能在一起。” 
“后来,上小学时,我将这东西的一部分留给自己,其它四个给了四个形影不离的人。他们是我真正的伙伴。我们发誓要在一起,还说如果其中一个人死了,就有将他的信物保留下来,直到一个可以代替他的人出现,再拿出来,交给他。这是我们的誓言......但有一次,我们在一所废屋里玩,着火了。他们将几块废木版拆下来,让我们两个较小的孩子先走。我们不干,他们就把我们推了出来......他们三个将信物塞给我们,还要我们不要忘记我们的誓言......结果,三个人都被烧死了......当时,我和另一个生还的傻傻地站在那里,听着他们撕心裂肺的哀号,却什么也作不了......” 
佑赫断断续续地说着,一向平静的脸上显出了一丝恐惧和悲伤。仿佛耳边真的回响起那惨烈的叫声。他的脸更苍白了,身体甚至有一些轻微的晃动,好像马上就要摔倒。 
Kang Ta连忙跑过去,右手搂住佑赫的肩,左手握住他的左手。Kang Ta微微的感到佑赫的手掌传来一丝丝凉气。他意识到这个打击是佑赫一辈子也挥之不去的痛苦回忆和悔恨。甚至超过他父母给他的打击。 
“我没事的。”佑赫抱歉的一笑。这回他是真的笑了,虽只是一个不易发现的短暂的微笑,但毕竟是笑了。Kang Ta这次面队佑赫的微笑没有诧异,他突然感到佑赫在自己面前笑是应该的,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佑赫没有发现Kang Ta的变化,他就让Kang Ta搂着自己的肩膀继续说下去: 
“我以前很爱哭,比他们谁都会哭。我们中最大的那个人就告诉我不许再哭,要坚强,因为我们的誓言能带来希望。我不听,还是老哭。可在他们的葬礼上,我却一直没有哭......直到现在,都四年了,我没掉过一滴眼泪。”
Kang Ta有点吃惊,因为他自己是个易哭的人。他再看一次佑赫---过白的皮肤,淡金的发丝,不大却永远平静的眼睛,平缓的眉毛---怎么也看不出是个如此坚强的男孩。 
“我一直认为那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朋友......所以我开始练跆拳道,练了好几年了......”说着,佑赫用难以形容的目光看着Kang Ta,‘为的是能保护我的朋友,让他们不在受伤害。” 
一片沉静。 
佑赫不在说话。Kang Ta看着脚下的礁石,猛然抬起头来,一脸正色的说:“那我是你的朋友吗?” 
佑赫又一次轻描淡写的笑了,好似终日压在肩头的石头卸下一般,是种轻松的笑。他似乎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缓缓的从裤兜中掏出一条闪闪发光的项链。银色的项链以有点发古铜色了,但仍不失内涵的高贵。坠子是一块近似长方形的银色厚板,凹凸不平的边缘好似是从什么东西上应掰下来的一般,也泛古铜色了,但图案仍然清晰可见---是一个凸起的字母---一个大写的、花体的“D”。 
佑赫不容Kang Ta说什么,边将他脖子、上的十字架取下来,将那条项链小心翼翼地戴在了Kang Ta的脖子上。 
“佑赫,这......”Kang Ta有点疑惑的看着佑赫不动声色的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心里已经有了某种猜测,这猜测多少令他有些兴奋,“这就是......” 
“对,”佑赫点点头,他从眼神中明白的Kang Ta的心思。他从背心里面掏出一件东西,提着上面的链子,在Kang Ta的脸前晃晃,那项链什么地方都和Kang Ta的一模一样,只是那字母是个“U”。以及两侧边缘的凹凸不同。“这是那信物。五个中的一个。” 
“第一次在球场见到你时,我的身体就产生了那种所谓的奇特感觉,而且比任何一次都强烈,以至于连早餐也吃不下。Tony还以为我病了呢。于是我害怕起来,害怕一但成为朋友,四年前的悲剧会重演。因为那三个信物都已经给了别人,,只剩一个。我确信只要不聚齐五个人,便没事。可你偏偏来了,作了我的同桌,我怕我会害了你,才处处冷淡。没想到,该来的还是要来。现在,就看那个生还的人会不会出现了。” 
天色已经暗了,只剩下紫色一片.但Kang Ta仍能看清楚佑赫的脸,他的眼在夜晚变的柔和了。他知道,也清楚佑赫的意思---正如他自己预感到的一样,他和佑赫是朋友---理所应当的朋友。但他不想这样直白的对佑赫感慨,他怕自己会哭出来。于是,他差开了话题。 
“你什么时候来美国的?” 
“火灾后不久,所以那个孩子才和我失去了联系。来到美国时,我一直走不出那件事的阴影。幸好有Tony,我有一个项链给了他,而另一个送了熙俊......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而我......也是你的好朋友,对吗?”Kang Ta下意识的握了一下那个银坠子,仿佛怕它会突然消失一般。 
“当然。”佑赫欣慰的笑了。 
快八点了。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到Kang Ta家了,佑赫本以说了再见,却有忍不住把Kang Ta叫住。Kang Ta则好奇的看着他。 
“我......你知道吗,本来Tony让你参加篮球赛时,我就决定了,如果你参加,我就当你是朋友,如果你不参加,就不是。我害怕和你成为朋友,原因你已经知道,所以才说了那句话,希望你有压力而退场......但你不仅没有退场,而且很拼命,我真的......被感动了......我知道不可能不是朋友了......所以......才给你项链的......” 
Kang Ta看着佑赫,不想说什么,因为他也真的被感动了,不知用什么表情才合适。半天,吐出一句话: 
“我们俩有缘。” 
佑赫摇摇头:“不,是我们四个有缘。也许,不久以后就是五个了。” 

06 
佑赫不在尖叫,但仍然语无伦次地说着,更像一个受到惊吓的孩子

“你果然是我们的一员。”熙俊像哥哥一样看着Kang Ta,眼中包含着喜悦、欣慰和一丝骄傲。他胸前有 一个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链坠,那上面有个“B”。 
他早上来的时候就去班中找过Kang Ta了。他想向他说明佑赫的事。他想告诉KANG TA佑赫的想法,以及佑赫是如何如何需要Kang Ta。但Kang Ta一路跑来,并向他微笑时,他才发现昨晚的台词白编了。
没有什么必要解释了。Kang Ta脖子上的项链说明了一切。 
那链坠上明明刻着一个“D”。 
文熙俊只能笑了。 
他比他们都大。他像哥哥关心弟弟一样呵护着Tony和佑赫。他从心里喜欢他的着两个既是朋友又是弟弟的人物。他也一样喜欢Kang Ta。第一次见面便有着怀念感。Kang Ta的遭遇让他回想起他和佑赫相遇的情景。也是芝加哥,也是在篮球场,也是因为篮球,也是通过Tony......Kang Ta的一切都勾起了他那时的记忆。 
于是,文熙俊将这个消息告诉Tony了。 
“你是伙伴了。”Tony同样这样告诉Kang Ta。他同样欣喜的看到了那条项链---原来这就是熙俊所说的惊喜。 
Kang Ta一个个仔细的用眼,不,是用心去感受眼前的三位伙伴。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不同的文章---熙俊成熟且欣慰、Tony潇洒但不失郑重、佑赫沉静却也亲切。可共同有一点却是喜悦。他们有预感地等待着Kang Ta的加入。而且终于等到了。 
“庆贺一下如何!庆祝最后一名成员加入!”Tony本性难改,在这种感人场面中仍然大呼小叫。但大家都原谅他,只因为Tony快乐且人人快乐。 
快乐此时可以包容一切。 
Kang Ta假模假样地鞠了一个躬:“三位入住小弟家怎样?小弟目前和管家独住一栋二层洋房,空旷之极。衣食全包。”说完,一脸顽皮样,不愧是三人的弟弟。 
“OK!白吃白住,岂能放过!”熙俊和Tony同时叫出来。 
“佑赫,你呢?”Tony好容易停住兴奋的手舞足蹈,立即提出了问题。见佑赫不吭声,又威胁的来了一句:“你敢不来!” 
佑赫本来就是准备要去的。但他有这个习惯,回答问题前先要停顿一下,装出一幅老谋深算的样子。他见Tony急了,连忙点点头:“去呀,干嘛不去。” 
“好了现在全票通过!咱们几点动身?”Tony有些急不可待。熙俊说他能从Tony的双眸中看到对大餐的渴望以及将Kang Ta吃穷的打算。 
Kang Ta哈哈大笑起来,笑的头发有弹性的抖动着。表面上他是为TONY的急切和熙俊的幽默而笑,但也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笑是怎样的一种笑。这是他从他内心深出所发出的笑,是对过去那一切的嘲笑和胜利时才会发出的笑声。他在畅想几个人将会度过何等愉快的夜晚,这和他在日本那没有知心朋友的寂寞有着怎样的差距。大家都喜欢他,但他身份特殊,所以没有人敢做他的知心朋友。他的出身将本是他的友情拒之千里。所以他没有朋友的关心也不会去关心朋友。这趟美国之行给了他这一切,给了他从天而降的三位伙伴。他要将收敛起数年的快乐与他们一同分享。 
“放学回家收拾东西,四点在学校集合。然后就......”Kang Ta见三个人都杂等着他吐出最关键的字眼,“Let’s Go!” 

时间:下午4:30 
地点:Kang Ta的卧室 
Kang Ta没想到这帮家伙会带这么多东西。 
的确,该带的都带了,不该带的也带了不少。 
Tony的书包里竟塞了一个游戏机。而四五盘游戏卡则在的佑赫包里。佑赫也不管Kang Ta将眼睛睁的有多大,愣是掏出了一把蜡烛,并一脸正色的告诉Kang Ta吃饭时点蜡烛有气氛。熙俊则背上了不少CD,而且还高声宣布着干什么时听什么音乐最合适。他又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拿出一只洗的白白净净的玩具熊,据说是抱着它才能入梦乡的。最后还有一个挺逼真的鬼面具,熙俊说他要戴上后在每个人的床前转悠,美其名曰:训练战友们的心理素质。 
Kang Ta睡的很沉。 
没办法,玩的太累,睡的太晚。四个人吃晚饭时就开始胡闹,四溅的香槟和汽水将管家吓回了厨房。四个人两人一组玩“对打”,一玩便是直到十点。眼睛痛的不可忍耐才收场。Tony还有点不情愿,但音乐代替了不快,熙俊的CD让几个人一边唱一边玩命地跳现代舞。Kang Ta这才发现佑赫和熙俊才是真正的高手。 
总之,入睡是在一点半。 
Kang Ta和佑赫在东屋,Tony和熙俊在西屋。 
本来四个人是应该一觉睡到“太阳当空照”的,但Kang Ta却隐隐约约被一种声音吵醒了。是种很小的声音。他逼自己睁开几乎是粘在一起的眼皮,用心聆听到底是什么声音。
那声音来自他身旁。 
Kang Ta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意识也随之清晰了。他发现那是种断断续续的声音: 
“热”——是日文的热。 
是佑赫! 
Kang Ta急忙爬过去(本来就是睡地铺)。只见佑赫不停地扭动着头,手无助地扯着被子的一角。他的嘴有些缓慢的一张一和,含糊却不断地吐出那个字。 
“热!” 
Kang Ta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了,佑赫竟然在说梦话。他刚想拍拍他将他叫醒,突然佑赫猛一翻身将被子蹬掉了。撕心裂肺地大叫起来。那声音仿佛一个垂死的人死前的挣扎。Kang Ta本以走了过去,却被佑赫顺势推倒在近出的地板上。接下来的那一阵声将他震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直直地却又惊恐地看着佑赫不停地扭动着身子,不断地呻吟大叫着。他傻傻地坐在地板上,连站起的勇气也没有了。 
突然,房顶的白炽灯刷地照亮了整间屋子,房间的一切尽收眼底。Tony和熙俊站在房间门口。他们有些诧异地看着痛苦尖叫的佑赫和旁边惊恐万分的Kang Ta。 
Tony毫不犹豫,冲上去一把将佑赫紧紧楼住。他死死地抱住佑赫,却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恐惧。熙俊一手扶着Tony,另一只手也死握着佑赫的左手。 
佑赫不在尖叫,但仍然语无伦次地说着,更像一个受到惊吓的孩子。他仍然说的是日文,好在三人都能听懂。 
“火......着火了......我不走......不走......在......在元......”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佑赫口中的“在元”什么是什么意思。佑赫的呻吟将他俩拉回来,“不要......不......不......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佑赫一直重复着那句话,本已小下来的声音开始越来越大,最后竟像发疯一样狂叫起来,那叫声中充满了恐惧,仿佛哭出来一般,一至于使它变的凄厉起来,听的三个人毛骨悚然。 
“都是我的错!” 
“佑赫!”Tony终于忍不住叫出来,双手同时更加用力的抱着佑赫。他恐惧了,他害怕在这么,下去他会失去佑赫,失去他最要好的朋友。是佑赫给了他真正的友谊,是佑赫让他头一次全身心地依恋一个朋友。三年的光阴,只要有佑赫在他就有快乐。他不止一次惊恐地发现,佑赫已经是他生活的一个部分,一给必不可少的部分。 
他不能没有佑赫。 
“佑赫,佑赫!是我,我是Tony!没事的。什么都会没事的!我们都在!熙俊在,Kang Ta和我都在!什么都会好的!”Tony将佑赫搂的更贴近自己。他几近痛苦地大叫着,一滴滴泪珠挂在眼角,然后伴随着他的喊声流下来,流到下巴上,滴在佑赫苍白的脸颊和淡金的头发上。 
佑赫安静下来,也许Tony的体温和有力的手,以及真实的呼喊真的可以抚慰他。屋子里静多了。只有佑赫沉重的喘息和Tony哽咽的声音。 
Kang Ta坐在原地,怔怔地看完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他恐惧地看着蜷缩在Tony怀里的佑赫。淡金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凌乱地粘在额头上。苍白的手脚从宽大的白色睡衣裤中伸出来,甚至还在微微颤抖着,全然没了白天的潇洒,倒显得瘦弱。Kang Ta几乎不敢相信,他是佑赫吗?那个冷酷强硬的男生不应该是这样的。 
“火、都是我的错”这些字眼在Knag Ta心中跳动着,它们使他联想到火红的夕阳、脚下的礁石、清爽的海风和人人胸前闪动的信物。 
火灾——四年前的火灾。 
Kang Ta猛然意识到,这是四年前的佑赫,那个在烈火中生还却惊恐不安的爱哭的孩子。 
他想起昨天在沙滩上的情景,佑赫在讲述火灾时的脸色和传来寒气的手都清晰地呈现出来,如此真实。此刻他眼望孱弱的佑赫,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在他坚强的外表下还有这样强烈的一面。他更恐惧了,他感到自己和别人的渺小。Kang Ta终于承受不住了,身子颤抖地流下眼泪来。 
熙俊走过去搂住Kang Ta,默默的。Kang Ta无声地流着泪,头顺从地搭在熙俊的肩上,泪水将他的睡衣浸湿了。 
佑赫倒在Tony的怀里。不再吵闹,只是含糊不清的说这些语: 
“妈妈......别走......” 
“爸爸......不想去美国......没有在元......” 
“爸爸......” 
这一句停顿的特别长,似乎预兆着什么。只听几个字微弱却清楚的吐出。 
“......为什么娶Tony的妈妈......” 
熙俊和Kang Ta的目光都直射Tony,他们见到的是一张因愕然而惨白的脸,胸前刻有“B”的链坠无力地摇晃着。而佑赫可能是倦了,已经沉沉睡着了。 
熙俊确信的看到一颗泪珠从Tony的脸旁划落到了佑赫的额头。

07 
他不敢相信这个失散四年的伙伴竟真的来了。是他古老的血统和他们的信物将他招来,许下的誓言吗? 

佑赫一醒来便发现屋中多了两个人。 
Tony和熙俊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被子迁移近来了。而Kang Ta则被两个人可怜的夹在中间充当三明治的精华之物。 
佑赫轻轻的走过去看着挤成一团的三人,都还没醒,甚至还有微弱的鼾声夹在平稳的呼吸中。Tony的眼睛肿肿的。熙俊则是眼皮地下泛着浓重的青色。Kang Ta的眼圈变成了桃红色。 
“怎么成这样了!”佑赫有些想不通。但他也不多想了,再想也就是那么回事。他看了眼端端正正挂在墙上的石英钟,刚刚六点。 
他走到自己的床铺重新躺下,眼睛无目标地看着天花板,被子懒得盖了。 
他作晚作了不太愉快的梦,四年前的噩梦纠缠着他的大脑,使他内心平静不少的负罪感又活跃地欢蹦乱跳。他闭眼不想再去回想那场悲剧。但眼前仍然是火焰。他想起死去和失去联系的伙伴,想起他们的誓言。 
他感到孤独。 
“熙俊......你压到我了......”那边的Kang Ta忽然朦朦胧胧地说到,他和熙俊开始扭动。 
Tony也含糊地说着,口气中还有不情愿的分子:“Kang Ta,被子被你扯走了。” 
一时间,翻动的声音,被子碰在一起的声音,抱怨的声音交织成一片,其乐融融。 
佑赫转过去看着他们仨,脸上划过一丝不经意的微笑。 
他不孤独,他还有他们。 
早餐时佑赫一直吃不下什么东西。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但是就是拿着刚出炉的新鲜法式面包吃不下,只能拼命灌橘子汁。 
三人看着佑赫的举动一直没说什么,但都是心存疑心地将面包和烤肠干掉的。直到佑赫第五杯橘汁下肚,Tony终于忍无可忍的叫出来。 
“别喝了!都快张成橘子了!” 
佑赫放下玻璃杯,一翻眼皮:“你的眼睛才肿的像橘子呢!怎么睡成这样啊!”听着好象是赌气,但的确也是关心。他又看了看Kang Ta和熙俊发现只有他一人的眼睛“完好无恙”。 
Kang Ta和熙俊互看一眼,他们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都清楚决不能让佑赫知道昨天晚上他们所经历的“恐慌”,甚至连怀疑都不能有。但他们忘记了眼睛的问题。 
Tony刚想反驳,熙俊却抢先一步了:“怎么回吃不下呢?” 
“不知道,但就是渴,只想喝水。” 
“别是作晚吃坏了什么东西吧?” 
“不可能!”Kang Ta连忙纠正,“咱们吃的都一样,怎么咱们没事呢?” 
“也对。” 
Tony看着佑赫多少带点怀疑的脸,拖着下巴说:“你以前也有过这样。” 
“什么时候?” 
Tony的目光逐一从每个人的脸上越过。人人都是一脸严肃,空气中没了先前打闹的气息。Tony顿了一下,一板一眼的说: 
“遇到Kang Ta的那天早上。” 
在一片沉寂中,佑赫本能地将链坠握在手中, 
除了Kang Ta以外,三人都知道这条通往学校的大路上有一条小胡同,也是直通学校的,是条近道。但是很少有人走或者是说有人敢走。他们平日也不走,何况时间还很早。但今天走到那条微暗的胡同口时,佑赫却像被吸引住了一般,非要从这里走,三人对看一眼:走就走,反正大白天也死不了。 
四人不紧不慢地穿过胡同,竟没有一个人说话,仿佛事先商量过一般。四个人都感到有是要发生了。 
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打骂声,甚至还有金属物撞击所发出的声响。四个人不由分说,立即跑上前去。 
拐角处,三四个人正殴打着一个男孩,其中一个人还拿着铁棒。那男孩背靠着墙,有马上摔到的趋势,双手无力地垂下,几滴鲜红的血从棕黑的发帘中流下来。下身墨绿色的休闲裤被染成了一大片棕红色,而且还在不断扩大着。 
男孩倾斜着身子。他己经没有力气了,墨绿色和白色相间的网球服被撕了一条不小的口子。他翻着眼皮,满眼的怨恨凌厉有些怕人。和他俊俏的脸蛋以及极瘦的身子不相符合。 
Kang Ta转过头看了看佑赫,他觉得那个男孩的眼神并不陌生。但却发现佑赫死死盯着那个男孩。眼中闪烁着难以形容的感觉。Kang Ta再去看那个男孩——自然的头型,尤其耳边格外长。棕黑的头发和眼睛几乎是一色的。微白的皮肤,一双稍大的眼睛有着特别的韵味。嘴唇微微撅起显出倔强,如果不是被打,一定是个特可爱秀气的男生。但此刻他只有无奈和愤怒。
那个拿棒子男生嘲笑着,骂着什么,接着一把从男孩的脖子上扯下什么大叫着:“小子,还带这个!” 
男孩的眼睛一下子睁的老大,短促的呼吸几乎停止了,他猛得扑上去,却被那人一脚踹倒在地。 
“还给我!”男孩大叫着,趴在地上站不起来。而那人将东西高高举起:“有种来那呀!” 
四人都瞪大了眼睛。他们不敢相信,但必须相信。 
那人手中的是一条银项链。银色的链子和坠子都泛古铜色了。链坠是一块厚板,大约是长方形。好像从什么东西上硬掰下来一般。那上面刻着一个字母——“Y”。 
“还给我!”男孩呻吟着,而那人不再嘲笑,举起铁棍向男孩抡过去。男孩无助地望着项链,等待铁棍落下。 
佑赫再也忍耐不住了,从墙后跳出,飞起一脚踢在那人手腕上,将本以落下的铁棍踹出几米远。佑赫又是一个回转踢,正中那人的下巴。那人口吐白沫倒在地上。佑赫在另外几人惊诧的目光中从容不迫地取走项链。一步跨护在男孩面前。淡金的头发挡住了右眼。空寂的目光中露出一股轻蔑的杀气。他平静地说道:“谁再来。” 
空气仿佛凝住了。双方都在僵持不下。其实还不如说是被佑赫突然的举动吓住了。一股凌厉的杀气夹杂在愤怒中,环绕在佑赫的周围,将那几个刚刚还得意洋洋的人逼在那里动弹不得。 
男孩也惊在原地,说不出话。他望着佑赫高大的背影,眼中渐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神色,正和佑赫开始的神情相差无几。 
一人捡起地上的铁棍,胆怯却装强硬地叫到:“来就来!谁怕谁呀!”一个健步向佑赫抡出了铁棍。 
“是吗?”佑赫露出杀手一般冷酷的微笑。 
几年的跆拳道此刻真正派上了用场。佑赫巧妙地闪过几次,连出三拳。一拳小腹,一拳脸上,一拳心口。三拳都中了要害。不到两分钟,那人流着鼻血倒在了地上下。 
佑赫潇洒地一甩头发,眼光直逼剩下的三个人;“你们要不要一起上?” 
那几人对望了一眼,一股脑冲了上去。 
佑赫将拳脚使的恰倒好处,三人连近他的机会几乎都没有。佑赫的一套跆拳道不仅打的又准又很,而且又用了许多巧妙之处。他敏捷地观望着四周,灵敏地在三人中穿来穿去。一头淡金色的头发助兴般的狂舞起来。看的几个人都呆在那里。 
太酷了! 
几个人也倒地了。佑赫轻松地拍拍手上的尘土,向地上的男孩走去。 
佑赫太棒了!Kang Ta恨不得大叫出来。他们三人从墙后注视着佑赫的一举一动,猜测着他的下一步。但同一时刻,三个都发现最先倒下的那个人竟又站了起来。而且他从皮带里套出一把明晃晃的东西——刀子!半尺长的匕首!——向佑赫刺去了!——而佑赫没有发现! 
“佑赫!”Kang Ta大叫一声,三人毫不犹豫地跃出墙后,直奔那个人。 
刀子举起了。眼看就要刺下,熙俊一把将那人的右手别到身后,一按手腕,刀子“当啷”掉在地下。动作熟练的令人发毛;Kang Ta则一拳击在他的小腹上,位置绝对的准确;Tony用大臂从后将那人的脖子紧紧勒住;而地上的男孩竟也挣扎地一脚踢在那人的膝盖上——他也看到了。 
四人同时看佑赫——他一脸镇静,左腿高高抬起,正踹在那人的胸口上。 
五人互望一眼,同时撤了手,那人浑身一颤,象滩泥似的倒在地上。 
“走吧!”熙俊使个眼色。 
佑赫却不动了。 
他缓慢地转过身,凝视了那个男孩一会儿。同时,那男孩也凝视着佑赫。终于,佑赫几步走到男孩的面前,又缓缓地蹲下。手中握着那条项链。他仔细地帮男孩带在项链,男孩则用莫名的目光看着佑赫。项链重新带在男孩脖子上了。依旧,泛着凝重沧桑的古铜色,佑赫注视着项链,目光逐渐向上移,最终触到了男孩的目光。他停住了,仿佛疑问却又万分肯定地说道: 
“在元......你是在元!?......” 
“佑赫!”男孩终于流下了眼泪,脸上的悲欢都夹杂在眼泪中,佑赫一把搂紧男孩瘦弱的身子,他不敢相信这个失散四年的伙伴竟真的来了。是他古老的血统和他们的信物将他招来,许下誓言的吗?不知道,但也不用知道了。 
但他知道,甚至是难得的清楚。他眼前的男孩李在元。他消瘦的身体真实地扑在他的怀里,他委屈又快乐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他到底来了。虽然有些姗姗来迟,但却会给他们带来新的誓言。

08 
烟围绕在佑赫的周围。他感到头重脚轻,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 

在元还没来得及和几个人认识,便被热情的拥进了药店。擦去血,上好药,虽然青紫免不了,但至少都是些不治自愈的皮肉之伤。然后便匆匆上学了。 
奇妙的是,在元竟然也和他们在同一学校,是昨天刚转来的新生,和佑赫他们同级,是在四班。 
在元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几个人各会班前他羞涩地笑了笑算是回报,无疑,他也看到他们胸前闪动的项链了。他甜甜的笑容表明,他们已经是朋友了。 
除了佑赫,三人都被在元独特的魅力震了一下。明朗的笑容简直宛如月光一般恬静,真实地好象清澈见底的泉水。任何人看到这种纯真的笑容都会感动地为之一震的。于是,三人不得不称叹这是他们所见过的最标准的纯真美少年。 
放学时候,五人理所应当地凑在了一起。 
“熙俊哥!”在元冲文熙俊微微一笑。 
“Tony哥!”在元向Tony眨了眨温和、充满灵气的眼睛。 
“Kang Ta哥!”在元用纯真的目光看着KangTa。KangTa顿时喜欢上了这个男孩。 
佑赫看着身边四位笑容可拘却又洋溢着无限活力的伙伴,心中不禁充溢着一种自豪。他又做到了。古老的血统又一次让他聚齐了四位伙伴,他将进行他们的誓言,还要立下属于他们五人的誓言。但他同时又感到不能急,现在不是时候,时候还没到呢。但他仍要庆贺一下。大家也都同意。最后,几人决定去一家很棒的滚轴中心滑旱冰。 
几个人在微暗的滚轴中心玩的不亦乐乎。 
“哇噻!Tony哥好棒!”在元笑着叫了出来。 
“那当然!”Tony得意洋洋地随着场地中所放的“后街男孩”的歌曲做着各种危险的动作。他压低身子,滑的飞快,金色的头发向后抖动着。 
熙俊不准Tony太过得意,反正他俩是以和双方斗嘴为乐的好哥们。他伏下身子滑到对面的Tony身旁,和Tony并驾齐驱地向前滑行:“别得意,你在我们中当然的最棒的,但和佑赫却不能比!” 
尽管滑的飞快,但熙俊的话还是传到了Tony的耳朵里:“什么!有本事让他来和我比一下!”Tony说着,溜的更快了,将熙俊甩在了后面,“那家伙呢?怎么没了?”Tony左顾右盼,但哪里也没有那头淡金色的头发。 
Tony直起身子,猛的刹住,吓了手拉手慢慢滑的在元和Kang Ta一大跳。Kang Ta本来就技术不佳,幸亏有在元一直在他旁边,谁想到Tony竟猛在他面前停步,吓的差点摔倒在地上。 
“佑赫呢?” 
“他去买饮料了。”在元答到,“他看我俩都渴了,就跑去了。” 
“这家伙,平日可没这么热心!”熙俊不知道何时也在旁边停了下来,本来就飞快的步伐,说停就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干脆的Kang Ta直吐舌头:“好棒呀!” 
“棒什么!你没看见过佑赫的后空翻,都绝了!而且他还会穿着旱冰鞋跳现代舞呢!”熙俊瞟了一眼身旁的Tony,“不象某人只会口上说!” 
“你说什么!”Tony眯起眼睛阴阳怪气地看着熙俊。 
在元看着笑起来:“看来佑赫哥真的变了不少。他原来又胆小,又爱哭,体育也不好,而且连小虫都不敢碰的!” 
三人用惊诧的目光看着在元,他们就算花光脑细胞也联想不出那样的佑赫是什么形象。 
猛然,佑赫滑着旱冰飞快地胡适到四人中间立住脚。他一脸慌张,和平日的冷静不大相同,粗重的喘息似乎在证明他额头上的汗珠从何而来,四人不解地对望一眼,都不在插话。佑赫看着几人,眼光又恢复了平静。他飞快地说出一句话,语气很镇静。 
“快走,着火了。火势一点控制不住。” 
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一般地盯着佑赫,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欺骗的痕迹,但佑赫可没心思和他们打眼对小眼。他已经开始飞快地将旱冰鞋从脚上退掉。 
而且,也不用再解释了,刺鼻的烟味已经证明了一切。 
等五人都拖掉了旱冰鞋,人群也开始混乱起来。大家尖叫着向出口拥去,出口不到五秒便堆满了人。人们互相挤着,争先想出去,结果却是谁也争不到那生死于一线的大门。 
五个人都不禁下意识地向人群堵塞的门口跑去。他们都很害怕。三个人因为没有遇到过而惊慌,另外两个人则是因为有着悲痛的过去而恐惧。他们挤进人群中,但无论如何,那门看着都有千里之遥。
“拉着手!别挤散了!”熙俊毕竟是大哥,头脑还有思考的余地,他一把拉住在元和Tony的手。佑赫也马上反映过来,他立即一手握住在元,一手握住Kang Ta。五人凑成一堆,被人群挤来挤去,几乎动弹不得。人们撕声的尖叫刺激着他们的神经,浓重的烟味使他们变的昏昏沉沉。不呼叫,也不前进。 
突然,一阵热浪从背后袭来,冲着他们的后背。 
“好烫!”Kang Ta和在元同时叫了出来。 
佑赫猛然一惊,头脑一下清醒过来。“好烫!”——当年在元也这样叫过一声。 
他们当然不能死在这儿,四年前的悲剧不能再次重演! 
他总怕自己的信物会害了他们,但没想到这么快!但这不能发生!佑赫一扭头看
Kang Ta无助的眼神。 
不能让他死! 
佑赫看着只有两百米远的巨大火焰,又看看出口,知道已经不可能从那里出去了。必须另找生路。猛地,他看到另一侧一扇只能进出一人的落地窗。 
他知道该做什么了。 
“佑赫!你去哪呀!”Tony惊讶地看着飞快冲出人群的佑赫,忍不住惊叫起来,“那离火近!” 
果然,那落地窗离一百米的远处已经有火舌在烧。但佑赫不能停。他知道,如果抓紧,还有逃生的机会。但如果在这里,那只有死路一条。他顾不了解释那么多,只是大喊:“跟我来,呆在哪儿会死的!” 
他没有回头,他确信他们是相信他的。果然,四人对望一眼,意思都已经明了——“横竖是死,还不如一试!”于是,佑赫的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佑赫最先跑到那落地窗前,高温的火焰使他汗如雨下,这让他不再有任何犹豫。他借着跑来的那股冲劲,直接跳起,右腿飞起,笔直地插入玻璃。 
“佑赫!”四个人惊得大叫。 
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玻璃已经变的粉碎,纷纷落下的碎片将佑赫的右腿划出了一道道的口子,鲜血从中渗出,雪白的裤子立即血迹斑斑。 
但佑赫不能再等。他猛的转过身来,看到四人惊诧的脸以被映的通红甚至发黑。他一步冲上来,拉起最小的在元和Kang Ta便往窗口推。 
“快走呀!”他大叫,说着,将熙俊和Tony也推了过去。 
Kang Ta看了眼被大火映红的屋顶,意识到时间不多了。他想跑,想走的远远的。但他却不能走。佑赫在,他要和他一起,他看着佑赫,汗珠滚到他的眼中,他知道大火更近了,但他反而往回迈了一步。 
佑赫的眼睛瞪大了:“你快走呀!”他又回头来看看另外三个人,“你们也走!”熙俊、Tony、在元也向后退了一步。 
佑赫更惊了,他没想到会这样。有的声音又沉静下来了;“为什么。” 
熙俊上前来,握住佑赫的手:“咱们是好兄弟,死也要死在一起的。” 
“对,你说过,我们也说过的。”Tony也走上来,他将手搭在熙俊的手上。 
Kang Ta和在元对看一眼,也将手搭在了Tony的手上。 
佑赫环视地看了看四位伙伴——勇敢的熙俊、潇洒的Tony、善解人意的Kang Ta、甚至是纯真的在元都是一脸坦然。他们的脸上,火光在不安地跳跃着,刺鼻的烟味几乎令人窒息。但他们的表情丝毫让人感不到这里是火场,是个死亡的陷阱。 
佑赫闭上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希望就这么死在着熊熊的烈火之中——与他们一起。但四年前的情景将他拖回现实。他猛的缩回手,厉声道:“快走,死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了。”他努力让自己作出冷酷的眼神,扭头直白的盯着在元:“在元,不听话了吗?” 
在元一惊,苍白的脸抽搐了一下。 
“你这样对得起谁?快走!” 
在元一下明白了,佑赫想让自己先走。因为一个人开了头,其他人才会动。佑赫是在把一个任务交给他——一个重要的任务。他依依不舍四看了眼佑赫,说道:“快点出来,我等着。”说完,便飞快地从窗口中跃了出去。 
佑赫欣慰地看着在元消失在视线中,扭过头来说:“快点,你们要是出去晚了,就糟了。”熙俊和Tony一惊,他们清楚佑赫的想法。的确很危险了,但时间也许还来得及。熙俊说了句:“快点!”也跃了出去。Tony盯着佑赫,什么也说不住口。他叹了口气,终于跳了出去。 
佑赫感到轻微的头晕。他浑身像被火烤着一般,但三个伙伴的获救让他着实高兴,他起码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了他们。他振作起来,拉住Kang Ta就往窗口送。 
“你也出来?”Kang Ta满眼恐惧,他定是害怕佑赫会被活活烧死在里面——就像他的三个伙伴一样。 
佑赫怜爱地摸摸Kang Ta的头发,他知道自己的腿受了伤,可能是逃不出去了,但谁死了,Kang Ta也要活着。他一直害怕友情会害了Kang Ta,现在便是关键。他笑笑,笑的很自然。 
“当然,快走。” 
但Kang Ta看到了佑赫的腿,他注意到那满是伤口的腿几乎无法直立。他怀疑地看着佑赫,目光强硬起来:“不,死也要死在一起。” 
佑赫惊愕。难道Kang Ta真要死在着儿?!身后的火焰让他疯狂。他狂叫一声,一把抱起毫无准备的Kang Ta。 
“佑赫......”Kang Ta惶恐地叫了出来。 
“原谅我!”佑赫使出全身的力气将Kang Ta从窗口扔了出去。 
看不见Kang Ta了,佑赫舒了一口气。他保护了他的伙伴,他的伙伴安全了。 
他满意的一笑,使出最后了力气,一跛一拐地向窗口走去。他还想和他们在一起呢!但浓浓的烟围绕在他的周围。他感到头重脚轻,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头疼的厉害。 
终于,佑赫倒在了地上。 
火热的火舌舔着四周的房梁。 
佑赫昏昏沉沉地趴在那儿——一个人,很孤独,却也不孤独。他的眼前浮现出了许多许多——Tony平日总向他夸耀自己的长相;熙俊亲切地教他怎么打架子鼓;在元纯真的冲着他笑;还有Kang Ta在不停地叫着:“佑赫......” 
“佑赫!佑赫!” 
佑赫睁开眼睛。天啊!这是幻觉吗?浓黑的发帘,微黑的皮肤,含泪的眼眸,他眼前的居然是Kang Ta!

09 
温暖的血液在他们的手指间交错的淌着,彼此的血融入了彼此的身体内。带着他们的辛酸,他们的欢笑,他们的誓言…… 

“Kang Ta……”佑赫恍惚的叫出那个名字。他不敢相信,但四周的火“噼噼啪啪”的响着,腿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着。这些都在警告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你......怎么......”佑赫想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一团浓烟似的东西堵在他的胸口。 
Kang Ta流着泪说:“我看你半天不出来......” 
“傻瓜。”佑赫没有训他的力气了,他只能轻轻地说上一句。 
Kang Ta用力握住佑赫的一只手:“我们是朋友!我们都要活着!”他的话异常有力,仿佛是在威胁佑赫。他不等佑赫说话,用力将佑赫从地上扶起,佑赫大部分身子都压在他身上,咬着牙站起来。佑赫这时又晕过去了。Kang Ta一人背着佑赫,蹒跚地从窗口走了出去。 
他流着泪,他实在扔不下佑赫。他尽快地走着,外面以传来Tony焦急地喊声。他终于走出了窗户。他可以看见他们三人了。 
他微笑着,忽然听见熙俊一声大喊:“快!危险!” 
Kang Ta微一回头,只见一块巨大的房梁马上就要掉下来了!这时走已经来不及了! 
不能死!不能死在这! 
Kang Ta将心一横。拼死抱住佑赫。用全身的力气向前一跃。只觉浑身一震,他和佑赫已经抱着打了好几个滚脱离出来了。 
他搂着佑赫,刚想站起来,只听身后一声巨响,那块滚着火苗的柱子掉到了地上。 
“Kang Ta!”熙俊不顾一切的跑过来,Tony和在元紧随其后,“Kang Ta,你没事吧!”他一把扶起还抱着佑赫侧倒在一旁的Kang Ta。 
“没......事......”Kang Ta困难的露出一笑,“快......佑赫......”。Tony连忙背起躺在地下昏迷的佑赫,只见往日过白的脸染着斑斑黑烟,金碧辉煌的发丝颓废地散在脸前,遮住了轻轻闭上的眼睛,嘴角干裂的发白,雪白的裤子有道道裂口和血迹。 
Tony一咬牙,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快,去医院!” 
“我去叫车!”在元应着Tony的话,往马路上跑去。他好想像四年前那样和佑赫抱在一起痛哭一场。但此刻危险的恰恰是佑赫!况且大家都在强忍中,他绝对不能哭! 
在元站在马路边拦Taxi,谁也没有看见他背着几个人摸了摸湿润的眼角。 
几人将佑赫背到路旁,但没有人敢停车在着火灾现场。半天,所有的车全都一晃而过。几人看着不省人世的佑赫,都急得不知所措。但正在这时,Tony的背后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平静,沉稳:“没事的,别叫车了,我想在这儿呆一会儿。” 
四人同时扭头,焦急的目光都转为了惊喜。 
Kang Ta头一个叫了出来,眼角还闪着泪光:“佑赫,你醒了!”佑赫半睁半闭着眼睛,无力却发自内心地微笑着。他轻轻拍拍Tony的肩膀:“放我下来吧。” 
Tony小心翼翼地蹲下,熙俊和在元连忙从两边将佑赫扶下来。佑赫将一只手整个都搭在熙俊的肩膀上,支持着站着。他微笑着看着每一个人。大家也都以微笑来回应他。 
他们都还活着。 
突然,一连串刺耳的响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只见几辆火红的消防车开到了路边,不一会儿,白色强劲的水柱便喷向了被火焰埋没的大楼。 
五人无一不看着那满身被火包围着的大楼。无言。恐惧却无奈的感觉布满在他们年轻的眉目之间。Kang Ta去看佑赫,佑赫的眼睛又恢复了以往的空寂。 
“咱们去海滩吧。” 
四人转过头注视着依旧仰视大楼的佑赫,微微点了点头。 
又是黄昏。 
细白的沙滩被染成了金色,海水则是橘红色的。夕阳如火,沉溢在远处的海面。整个海滩显出一种神圣的凝重。 
佑赫不要人扶,他的腿已经可以走了,只是走不快。他踏着金色的海滩走在最前面,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足印。他径直走到海边,一来一去的潮汐打湿了他的鞋和裤脚。 
他捧起一把汪蓝的海水,冲洗着脸上的灰尘。他的脑中闪出了一幅神异的图画来——金色的夕阳撒满了一片碧绿的草地,周围寂静无人,只有五个男孩。他们的右手搭在一起,每人掌中的鲜血从指缝间流下。他们郑重的说着什么......
佑赫略微伤感的皱一皱眉,淡金色的发丝被迎面吹来的海风吹的向后有节奏的抖动着。他又捧起海水来洗脸,他感到嘴角有淡淡的咸味......他回头看见四人都站在不远出的海滩上望着他,每人胸前的链坠都发出神异的光......他走过去,回到他们那里去。 
他知道是时候了。 
佑赫的目光逐一跃过每一人的脸庞。他看到的是四张充满青春独有的神圣的脸。他微微一笑,取下自己的信物放在沙滩上,又扬起脸看着他们,似乎是在催促着什么。 
四人疑惑的互相对视一下,终于纷纷解下信物放在沙滩上。 
佑赫满意地一笑,拿过五个人的链坠放在一起。他先将“B”放好,又将“U”拿过来和“B”拼在一起。四人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一些。他们明明看到两个信物的边缘正好吻合。他们着实没有料到。 
佑赫又拼上了两个“D”,最后一个是“Y”。 
BUDDY。 
佑赫凝视着这个完美的长方形铁板,以及它上面这个英语单词。他轻轻的念了几遍,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几人的一脸疑惑和平静,开始平稳地说道: 
“BUDDY,这是一个俗语。意思是兄弟、同伴、伙伴......“ 
下午几人在火海中说过的话倏地灌近了佑赫的大脑,他猛的正视几个人,轻轻地,却异常肯定的说道: 
“我们是伙伴,对吗。” 
四人内郑重的点点头。 
“我们互相关爱永远不变,对吗。” 
“对。”整齐的回答。 
“那......我们永远在一起,对吗。” 
“对。” 
“发誓?” 
“发誓。” 
佑赫满意地笑了:“在元,刀子给我。” 
“刀子?”在元不明白,但他还是从裤子口袋里取出一把很小的,铜把精致的小刀。这是他在十岁生日时,佑赫送给他的。是他最珍爱的东西之一。佑赫知道他一直带在身边。 
佑赫接过刀子,顺势抓住在元的手腕,在元很顺从,没有一丝反抗,因为他相信佑赫,佑赫看到在元白嫩的掌心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痕。他怜爱地看了一眼在元,飞快地在在元手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即从里面溢出来。 
在元微微一缩手。但只是很轻微的一下。四年前的情景在他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他已经明白佑赫的意思了。 
佑赫走到熙俊面前,握住他的右手问:“发誓?” 
熙俊点点头,“发誓。”随即,他的手掌也流出了鲜血。 
“Tony,发誓?” 
“发誓。”Tony用左手轻轻握住流出鲜血的右手。 
Kang Ta看见佑赫过来了。他热泪盈眶。他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能答应。特殊的身份会害了他们的!但他看见佑赫真诚的目光了,那种神圣唤起他心中的真实渴望——他什么都不要在想了; 
“发誓。” 
佑赫微笑着在他手掌上划出那道伤痕。 
佑赫退到四人中间,他平静地说; 
“发誓。”他划破了自己的手掌。佑赫将手掌伸出,在那写有“BUDDY”的银板上方停住,他在等待着什么。 
在元从容的伸出手掌轻轻搭在佑赫的手上。他俩会意的一笑。 
Tony一甩头发,伸出了手。 
熙俊怔怔地看着他们,他伸出了手。 
四人的目光同时寻向了Kang Ta。他们在等待,在等待Kang Ta的决心。Kang Ta清楚他不能在犹豫了。再犹豫他会后悔的。他看着那一个个召唤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走过去,伸出了手。 
佑赫颤抖了一下。四年,他寻找这一时刻整整四年了。金色海滩的神圣和清爽的海风使他沉醉其中。他郑重的说到: 
“你们的爱是我坚持的理由 
还有无数的日子等待着我们 
让我们合为一体再次出发 
相互关爱永远不变 
我们的誓言 
一定会让美好的日子继续下去。” 
他长长的做了一个深呼吸。 
“这是我们的誓言。” 
夕阳的金色以转变为淡橙色,柔和地映着海滩。强烈的海风撩起他们的发丝。佑赫苍白的脸被映成了淡淡的金色,金发在飞舞,白色的衣裤在抖动。此刻他的郑重,十他看起来宛若坠落人间的天使。 
没人能不为此所震撼。 
熙俊:“我们的誓言。” 
在元:“我们的誓言。” 
Tony:“我们的誓言。” 
Kang Ta:“我们的誓言。” 
佑赫看着四位同样神的伙伴,幸福的闭上了双眼。本该滑落的眼泪却没有出现 
温暖的血液在他们的手指间交错的淌着,彼此的血融入了彼此的身体内。带着他们的辛酸,他们的欢笑,他们的誓言...... 
最后,流下的血滴在那神异的“BUDDY”上,仿佛洗礼一般,似乎在证实他们的誓言何等真实、神圣、纯洁......

10 
平日,他的发泄是篮球、舞蹈、音乐,他实在没有了到今天这纷乱的彩带和四位伙伴的疯狂让他深埋在心底中的年轻人本有的狂热一次激发出来 

“Kang Ta!”Kang Ta一出班就被Tony拦了个正着。他是准备飞奔去WC的。 
“干什么?” 
“两星期后的星期六是几号?”Kang Ta一皱眉头——怪问题。 
“应该是5月8日吧?” 
“5月8日是什么日子?”Tony一脸神秘的看着Kang Ta,满眼的狡黠暴漏无疑。 
“5月8日......”Kang Ta在闹中苦苦搜索,但仍然是一片空白,“5月8日......哦!对了!” 
“什么?” 
“教务主任的退休日!” 
“DISH!”Tony一翻白眼,险些晕死过去。天知道教务主任退休日和他有什么直接关联好值得他乐乐地跑到一班来,“这么重要的日子都不知道!”Tony用手捏住Kang Ta的信物用劲儿四往下拽拽,用传神的目光看着Kang Ta,并不说话。 
Kang Ta一下子明白了Tony的意思,他压地声音,却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莫非是佑赫的......” 
“聪明!”Tony松开手,嘴角不由自主地留露出天性狡黠的微笑。发帘下棕黑的眼睛因兴奋而闪出神秘的光。 
Kang Ta将声音压的更底了。仿佛洽谈机密:“瞒着他准备?” 
“当然!那家伙根本记不住有这么有一回事!” 
“那就好办了!” 
“晚上我找机会溜出来。咱们四个好好策划一下!” 
“OK!他们都知道了?” 
“那是,谁像你!” 
Kang Ta一眨眼,两人会意的笑了。 
Kang Ta送走了几人,他乐乐地小跑回房,停也不停的倒在床上。软软的床垫将他弹起几下。他顺手从床头上拿过日历。5月8日,他记得来时是在一月份的时候,转眼竟然过了四个月。Kang Ta若有所思地抚摩着那条手掌上的伤疤,那是他友情的证物,永远都不会消失,就正如他们的誓言一样。 
他放松地闭上眼睛,刚刚打开广播里穿来了里查。马克思最经典的《此情可待》。那略微沙哑的嗓音将Kang Ta带入了一种回忆的境界中。 
从那次火灾后,倒也没什么事了。几个人一直活的悠哉悠哉的。每天上学下学,有时间就去打篮球,光乐器行,练歌练舞。他发现几个人都是音乐天才,舞蹈高手。他们一起唱歌、狂舞,累了就原地就坐。正如誓言一般,五人的关怀永远不变。后来,那些人还来找过一次在元,但被他们五人连手给打回去了。熙俊为了保护他手上还被割了道口子,缝了十针。但怎么他们都成功脱险了。 
佑赫还是那么冷酷。上课时还是作出昏睡状,包括Kang Ta和老师谁都不理。但他发现佑赫明显快了了不少,那眼神仍旧凌厉,但却不空寂了。也许友谊给他的生活带来了新的意义。 
Kang Ta想到这一点不禁微微一笑。他不用看,伸手过去从床头上拿下一个相框,里面的照片上,五个如阳光般灿烂,甚秋风之爽朗的男孩相互依偎着,开心地笑着。身后的背景是被夕阳映得金碧辉煌的海面。 
这是他们发誓后为纪念照的。 
“佑赫的生日,送什么好呢?”Kang Ta直视着天花板。熙俊、Tony和在元都保密,又不能直接问他喜欢什么。衣服?CD?摆设?都太俗了,到底送什么呢?Kang Ta又将照片举到眼前,照片上的佑赫身着一身潇洒的白色衣裤,眼睛少有的温和,嘴边轻描淡写地挂着一丝欣慰的笑,宁静的像个天使 
Kang Ta欣赏着照片,仿佛自豪的看着他们的誓言。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同时拥有四位挚友的。直到现在,Kang Ta还保存着海滩上的那分感激。此时,音响中缓缓流出一组交响乐,很熟悉。Kang Ta听出是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欢乐颂》。他从以前学钢琴时,就一直喜欢这个乐调。 
Kang Ta转过头来,只见一缕幽幽的月光泻进房间,正巧撒在那架钢琴上。他看的有些出神,耳边的《欢乐颂》仍不绝于耳。顿时,四个月的一切涌近Kang Ta的心头,凝成一种灵感。 
Kang Ta不有自主的从床上跳下,径直坐到钢琴凳上。他打开琴盖,手指轻轻的触击着黑白交错的琴键,弹的正是《欢乐颂》。 
他微微一笑。 
“有主意了。” 
5月8日是个大晴天,是个不赖的日子。但佑赫和Tony习惯在这种早上一直睡到十点。佑赫拉开窗帘,阳光刺的他眼睛痛。他走出卧室,习惯地大叫起来:“Tony,起了吗?”
没人应。 
佑赫皱皱眉头,这时才发现餐桌的一个苹果下面压着一张字条,正是Tony的笔迹。他飞快地抽出,浏览了一番。 
“佑赫: 
我去Kang Ta家了。你来找我吧!穿好看点,他请了个我们都想见的贵宾!尽快! 
Tony” 
“搞什么鬼!”佑赫将字条摁到桌上,满心疑惑不得其解。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拿了一件挺高级的纯白T恤和一件帅气的黑色甲克,一条宽松的黑色裤子。他梳了梳漂亮的头发,早饭也没吃就直奔Kang Ta家。 
“贵宾?”一路上佑赫仍百思不得其解。 
十五分钟的路程,佑赫只须十分钟就站在了Kang Ta家豪华的大门前。他按了按门铃,几声清脆的“丁冬”后没人开门。 
“奇怪。”佑赫又按了几下门铃。还是没有人。他一甩手刚想走,只听门砰的一声打开了。熙俊、Tony、Kang Ta在元身着鲜艳无比的衣服,挂着一脸春风般的笑容猛冲了出来。 
佑赫当即立在了原地,两眼中茫然的目光甚任何时候。他搞不清楚为什么几人今天都像神经病一样。熙俊和Tony也就算了,怎么连Kang Ta和在元也跟着抽风!“你们......怎么了?”佑赫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四人互相神秘的看一眼,脸上的笑容一个甚一个的狡黠,出其不意,四人同时飞快的将右手从身后伸出。佑赫还没搞清楚目前局势,只觉一丝丝冰冰凉凉,湿乎乎的东西从天而降。落在他的胳膊上、衣服上、甚至是衣服里,佑赫连忙用手将头发上的东西拔下来。只见他满手都是彩色的喷雪!他抬头看着他们四个,还没反映过来,彩色的丝带又如暴雨一般落下,中间还夹杂着四人放肆的笑声。 
佑赫一头雾水,但他什么都懒得想了。他出其不意冲上台阶,眼尖手快,一把从Kang Ta和在元手中抢过两个喷雪,有往后跳开几米。二话没说就向Kang Ta和在元喷去,绿色和橘色的彩带直喷二人的脸上,挂在头发上很是狼狈。Kang Ta和在元一边用手挡在脸前,一边用哭笑不得的腔调冲Tony和熙俊大喊:“HELP!别见死不救呀!”就是这样,两人仍是笑的喘不上气来。 
“我来了!”熙俊一步上前,红色的彩带立即射向了佑赫。Tony也不甘示弱,手中的蓝色喷雪也发挥了最大功率。佑赫也懒得躲了,也是一边狂笑一边马不停蹄地向四人喷着彩带。他很少这样笑了,至少那件事以后就没有了。平日,他的发泄是篮球、舞蹈、音乐,他实在没有了到今天这纷乱的彩带和四位伙伴的疯狂让他深埋在心底中的年轻人本有的狂热一次激发出来。他的金发充满活力地抖动着,眉毛乐的有一些一颤一颤。 
熙俊他们没有想到佑赫会反击这一步。他们本来堪称完美的计划一开头就被佑赫的心血来潮破坏了。不过没关系,他们反正很快乐而且佑赫也很快乐。只要快乐便好。 
况且谁都被这种玩法吸引住了,谁都舍不得现在就退出。 
五人的大笑彼此起伏。佑赫满身挂着彩,活像棵走了型的圣诞树。但值得欣慰的是那四人也好不到那去。佑赫想反击,但手中的喷雪已经空了。他转动着眼珠查看周围有无可以反抗的东西。猛然,他看见依在门边的一个大塑料袋,透明的,里面堆满了五颜六色的粉末——这也是他们本来想撒佑赫的,但眼下谁都将这事忘的一干二净,也许是佑赫的目光提醒了大家,众人都瞄准的哪个塑料口袋。 
几乎是同一时间,五人都飞奔过去。到底是佑赫快一步。他一把将手插进凉凉的粉末中,拿起一大把,转身回手一扬,连看都没来得急看。只见顿时纷纷扬扬的粉末飘在空气中。冲到跟前的Tony和Kang Ta连忙用手当住脸,但仍然忍不住露出眼睛欣赏幽雅散落的粉末。 
几人会意一笑,将双手插入口袋中,然后不断的扬出粉末,几人满身的粉末,发自内心的笑声感染着身边的每一缕空气。 
口袋空了,几人就地坐在门庭的木地板上。看着彼此一身的五彩缤纷,几人终于忍不住又笑了出来。他们弹弹身上的粉末,互相帮着扯掉头发上的彩带。 
“佑赫,原来你也会这么笑呀!”Tony一边帮他扯彩带一边说道。 
“那有怎样。”佑赫故意装出一副不一为然的表情。其实他自己也为此深感纳闷,他的确很少这样的放纵大笑。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晃而过,他猛然想起了更为重要的事情,“对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值得你们干这些事?” 
四人对视一笑。在微笑着发了话:“佑赫,你真是的!从小就记不住5月8日的存在!” 
“5月8日......”佑赫收起刚才的表情,只见熙俊瞪着大眼睛,Kang Ta文静的笑着,在元仰着头,他回身去看Tony,Tony正温和的看着他,眼神似乎说明了一切。 
四人会意的看了一眼。Tony伸出手作着手势 
ONE——TWO——THREE! 
“佑赫,生日快乐!”几人尽量大声的喊出来,喊声中带着笑,仿佛所有的祝福都融入了这一声中。 
佑赫怔怔地看着每一个人,发帘下的眼睛将满心的感动展露无遗。他缓缓注视每一个人。终于,他底下头去,逞强地说出一句:“嗨,我还当什么是呢!”但明显底气不足。 
四人微笑着互看一眼。 
“对了。”佑赫不想在这感人的气氛中沉浸太久,赶紧转移了话题,“你们说的贵宾是谁呀?” 
四人又一次对视,这次满眼的却尽是神秘。 
“晚上你就知道了!”

11
Kang Ta浑身仿佛发出一种朦胧的光,黑色的头发瀑布一般的垂下,使他看的迷离起来 

疯玩了几个小时后,转眼便是晚上了。今天的月亮相当不错,洁白的月光如请纱一般撒向大地。佑赫背靠着墙,头懒洋洋地向后仰着。他身旁的门紧锁着。走廊没有开灯,唯一的光亮来源就是那清幽的月光。 
这是Kang Ta家顶层宽大的走廊尽头。那门内的房间平日是空的,几乎没有装饰,唯一的优点只有淡粉发白的木地板干净的一尘不染,且大的像间教室。 
四人不容分说地给佑赫换上了一身白色的衣裤,上面是衬衫加休闲夹克,下面是垂感极好的休闲裤。佑赫不乐意,但到底还是换上了。之后,四人一声不吭的钻进了那间空屋,房门随之紧锁上了,任佑赫怎么敲也不应。无奈,佑赫只能靠在墙上等待。他扯扯身上的衣服,是新的,还有淡淡的塑料味。他想不透,只能在心里暗喊“怪哉!” 
突然,一片宁静中旁边的门锁发出了轻微的响声。他连忙伸出手握住门把转了转——果然开了。他迟疑了一下,到底推开门进去了。 
佑赫一推门便楞住了,他站在门口,不说话,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这般神奇。 
屋里没开灯,十七支粗大的蜡烛错落有序地洒落在房间四周,微弱的烛光映得四壁有淡橘色的光影在摇曳。整个房间呈现出温馨的橙色。屋中摆着几架乐器和一个被绒布遮住的巨大东西。屋顶的天窗打开着,一缕清幽的月光从中泻下,中间一张圆桌上铺着干净的、有流苏的雪白台布。 
熙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他推着一个小车,Kang Ta、在元和Tony微笑着拥簇在旁边。四人也全都身着不同款式的白色服装,恰似四个天使。小车上一个五颜六色的双层蛋糕上插着十七根纤细的蜡烛。 
“你们......”佑赫顿时明白了一切,这才是他真正的生日Party,他没想到他们竟会如此费心。他想说几句感动的话,但平日的习惯令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Tony将蛋糕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剩下三人正忙着往杯子里到满葡萄酒。 
餐桌摆好了。Kang Ta将身子微微向前倾了倾,行了一个标准的英国皇家大礼。移连微笑被烛光衬托的几乎完美:“我们的贵宾,十七岁生日快乐!” 
什么?贵宾是我?! 
佑赫几乎是无感觉地坐到位子上的。透过温暖的烛光,他看不清楚四人含笑的脸。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也许现在什么都不说最好。一阵冲动使他想流泪,但什么也哭不出来。终于他甜甜地笑一下回应四人:“谢谢。” 
身旁的在元递给佑赫一把长长的水果刀:“佑赫,切蛋糕吧!” 
“就是的!我都等不急了!”Tony望着蛋糕上一块巨大无比的巧克力奶油,眼中流露出急不可待的光芒。众人本来一脸的恬静,可Kang Ta首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佑赫也乐得自然起来:“行!行!别急呀!”说着用刀比划一下。他刚想将刀插进那雪白的奶油中,却被熙俊的一声提醒弄得停在半空中:“还没许愿呢!” 
“对。还要许愿!”众人连忙响应。 
佑赫放下刀子,重新回到座位上。许愿?许什么愿呢?他那不定注意的看了看正在等待的伙伴们,他们都用亮亮的眼睛注视着他。佑赫猛然有了注意,他疑问的目光平缓下来。 
佑赫双手合十,放在脸前。不大的眼睛闭上了手掌中夹着的正是那信物。众人屏住呼吸,似乎深怕遗漏下什么。佑赫沉静了好一会儿,终于缓缓地道出这个愿望。声音平静得几乎美好。 
“我希望文熙俊、张佑赫、Tony?安、Kang Ta、李在元永远在一起。” 
佑赫许完愿,松了口气。睁开眼睛,映入他眼帘的是四双感动的眼睛。 
Kang Ta头一个打破了沉默。他从容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声音略微哽咽地说道:“佑赫,我们有礼物送给你。”说完,头也不回的径直走道那给被布遮住的东西前。熙俊、Tony和在元对视了一眼,也走到那边。。 
熙俊坐到了一个椅子上,他面前的是一架架子鼓。 
在元将手轻轻地扶在电子琴黑白相间的琴键上。 
Tony背起一把电吉他。 
他们三人同时冲着Kang Ta轻轻一笑,Kang Ta知道他们是在告诉他:可以了。
Kang Ta示意地一笑。回手一把扯掉了那块巨大的绒布。 
佑赫又一次瞪大了眼睛,刚才的好奇荡然无存了——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架巨大的三角钢琴。纯白的,是月光的颜色。 
Kang Ta一撩白色的衣服,坐在了白色的琴登上。他向后仰了仰头,冲佑赫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 
“佑赫,这是我们送你的礼物。” 
Kang Ta习惯的将手轻轻搭在白色的键盘上。他心里响起了那个曲调,随之而来的还有那沙滩上的回忆,那种感动。他又一次将头向后仰了一下,黑色飘逸的头发也向后飞去。他又深吸了一口起气,终于按下了琴键。 
“SOL FA MI RE FA MI RE DO FA SOL LA MI RE DO RE SOL XI RE SOL FA MI FA MI RE FA MI RE DO FA SO LA RE DO XO RE——DO FA MI ——” 
清亮的钢琴声从Kang Ta修长的指尖流出来,感染着每一个人。随后,熙俊开始打起了架子鼓;Tony也拨动着琴弦;在元的手指也在黑白键间跳跃。 
Kang Ta闭上眼睛。清幽的月光从天窗撒下来,轻柔地包围着Kang Ta白色的身影和他面前的钢琴。Kang Ta浑身仿佛发出一种朦胧的光,黑色的头发瀑布一般的垂下,使他看的迷离起来。Kang Ta开始唱了,空旷的嗓音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那仿佛不是他唱的,而是他内心深处的呼喊。 
“因为总是在一起 
我们忽视了彼此珍惜 
偶尔感到孤独时 
也依然记不起与我同在的人们 
环顾周围我真的很心痛 
世界充满怨恨和伤痛 
能否打开一点点心扉 
让我们一同分享彼此的关爱 
很想成为一道照亮你前程的光亮 
请抬起头 
看一看耀眼的希望 
大家都来手牵手 
让我们一起遥望蓝天 
画一笔我们要创造的世界 
是不是真的很耀眼 
握紧我的手 
我们一起去开创 
喔喔BABY 
大家都来睁开眼 
看看眼前的新世界 
用我们的双手 
我们终于创造出来 
不再有黑暗 
不再有伤痛 
让我们一起心连心 
开一个欢乐的庆祝PARTY......” 
四人一起长起来。他们都看着佑赫,他们的眼光中是真挚的流露。Kang Ta知道,他们不仅仅是在给佑赫唱着他们自己的歌,更是要告诉佑赫一些事情。他自己在作曲时用的合旋正是《欢乐颂》。他清楚为什么要选择它,因为他们快乐、他们要将这种快乐融入他们的礼物中,送给佑赫。 
佑赫则完全沉浸在音乐中了。他欣慰地看着Kang Ta潇洒地甩起黑亮的头发。银色的月光、白色的衣裤、美妙的音乐、神妙的歌喉和完美的气质使此时的Kang Ta宛如一个王子。 
他知道,他们想告诉他什么,他全知道。 
曲终了。 
Kang Ta缓缓睁开眼睛。他从琴凳上站起来,径直走回佑赫对面坐下。他们中隔着摇曳的烛光。 
“喜欢吗?” 
佑赫微笑着点点头:“太棒了。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平静中没有一毫迟疑。 
Tony一步跃了回来:“这是Kang Ta自己作的曲、作的词!当时看到时,我都不敢相信了!” 
“真的,Kang Ta哥真是太棒了!唱歌、钢琴都那么好!”在元佩服得五体投地。 
“还落了一点呢!”熙俊笑着说。 
“什么?” 
熙俊嘿嘿一笑,用手捏住Kang Ta的脸说:“还有他帅帅的脸蛋呀!” 
“哈哈哈......”众人都笑了。 
“来,这回是真送礼物了!”熙俊从窗台上那过一个包得精致漂亮的东西,“佑赫,乖乖的长大吧!” 
那是整整一套的迈克。杰克逊写真集。精装的,昂贵之极。 
“谢谢!”佑赫崇拜他不是一天两天了,想买这些写真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了。 
Tony的礼物是一只蓝白相间的电子潜水表。 
在远送的色是一双崭新的直排轮旱冰鞋,是蓝黑色的。 
“哇噻,那么送的东西也都......太贵了!”佑赫左翻右翻,竟没有一件东西低于30美元。 
“那是,我几乎倾家荡产!下半月的饭费由你来出!”Tony一拍佑赫的肩膀,流露出“好哥们”的神情。 
在元看Kang Ta一直不说话,用手拍拍他的腿:“Kang Ta你的礼物呢?” 
“我的礼物?你想看呀!?”Kang Ta百分百天真地问到。 
“当然了!别吊胃口了!”熙俊抢着说。 
Kang Ta潇洒地一甩头,大步流星地走到刚才的地方,用手撑着钢琴喊到:“佑赫!Happy Birthday!”
“什么......”四人都张大了嘴。熙俊的眼睛瞪的吓人。佑赫则是说不出是喜悦惊诧不敢相信还是其他什么别的。 
Tony夸张地咽了口口水,指着那架钢琴说:“你的礼物该不会是那架钢琴吧!?” 
Kang Ta耸耸肩:“当然是呀!”他肯定使四人进入可麻木状态。Kang Ta赶紧解释说:“有一次逛乐器行时,佑赫看见一架白色钢琴就特别喜欢。所以我就买来了。” 
“Kang Ta......”佑赫走上前去,用手轻轻抚摩钢琴白色光滑的表面,他可以从中看见他自己的影子,“谢谢你,Kang Ta。我太喜欢它了!你知道吗,你刚才弹钢琴时简直就像王子一样。” 
“是吗?......”Kang Ta笑笑,但笑的很勉强。一种不安顿时涌入他的心头,但他尽力掩饰。 
“行了,佑赫,快吹蜡烛吧!”Tony想吃蛋糕好久了,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 
“成!”佑赫连忙拉着Kang Ta跑到餐桌前重新坐下。佑赫站起身来准备吹蜡烛。 
“用力点儿!人家说生日蜡烛一下都吹灭了,许的愿就会实现!”在元叫着。 
佑赫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刹那,蛋糕上所有的烛光都消失了,只留几缕青烟在袅袅上升。 
“好样的!”熙俊和Tony同时叫了出来。他们清楚这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佑赫微笑起来,但愿他的愿望能随着烛光的消失而实现。他的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冲动。猛然,他问Kang Ta: 
“刚才那首歌叫什么?” 
Kang Ta摇摇头:“没起呢。” 
“《希望》怎么样?” 
佑赫的话使几人都停下手中拔蜡烛的活。佑赫看到大家都盯着他,从容地解释到:“我希望我们能共同看到耀眼的希望。我希望我们的誓言能给我们带来希望。” 
“说得好!就叫《希望》吧!”熙俊一拍佑赫的肩,“怎么样,Kang Ta?” 
Kang Ta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希望》......好名字!就它了!” 
“成了!你到底切不切蛋糕呀!”Tony忍无可忍,肚子空的叫起来了。 
“好了!”佑赫开始分蛋糕。大家吃着蛋糕,看着彼此一嘴的奶油,一副融洽的景象。 
但此时Kang Ta却不那么无忧无虑。他望着十七根被一次吹灭的蜡烛,脑海中是佑赫说过的话。他不禁在心底暗暗念道: 
“希望......真的会有希望吗......” 

12 
他们都渴望这种幸运的降临,但没想到梦境竟然湖会找上门来...... 

“你们一定的帮我!”Kang Ta一脸清纯可怜委屈求助地望着四人,四人满眼无奈同情沉痛地看着Kang Ta。 
佑赫的 十七岁生日在一片欢娱的气氛中结束了,但随之而来的则是“芝加哥市立中学二十年的校庆——是一件大事——两个礼拜后开始。 
这本来是件可有可无的好事。Tony说他可以趁此机会将书包抛开两天。但学校的校庆有隆重的庆祝会,校学生会便发出了一个班出一个节目的指示。亨特夫人知道后,连想都没想就把高一(1)班的事交给了Kang Ta。 
Kang Ta面对满腔热情的亨特夫人,啼笑皆非地勉强接受可任务。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他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四位才华横溢的伙伴。 
“你们帮个忙吧!是不是朋友呀!”面对四个半天不动声色的伙伴,Kang Ta急得哭笑不得。他到真想赶快挤出一两滴眼泪来给这几个冷血的家伙看看。但平日刻苦训练的结果却在关键时刻显现不出来。 
在元看着Kang Ta睁着大大的清纯万分的眼睛,还不时眨一两下,忍不住问到:“哥,你眼睛进灰尘了吗?” 
Kang Ta一怔,他没想到自己半天的“辛勤”换来的竟然是在元这一句话,急得脸一下通红,到真的哭了出来。 
几人见Kang Ta毫无先兆地掉了泪,也一下慌了,熙俊连忙掏出面巾纸在Kang Ta脸上左擦右擦。Kang Ta一把抢过熙俊手中的面巾纸,猛拭了几下眼睛,五分不快五分委屈地叫到:“到底帮不帮呀!” 
“帮!帮!”几个人异口同声地答应着,态度诚恳之极。 
Kang Ta的目的终于达到了。他得意地笑着,眼圈还红着说:“说过了!可不能反悔!” 
“不反悔!”四人嬉笑着,一起冲上来按着他的脑袋,还扯着他的头发。 
“HELP!”Kang Ta边乐边叫着。 
“咱们是第几个节目呀?”Tony一边整着衣领,一边凑到正在梳头发的佑赫身边,顺便在镜子前欣赏着自己的发型。
佑赫放下手中的吹风机和梳子:“好象是第八个。” 
“那得快点了!”在元将一顶蓝色的帽子带在Kang Ta的头上,“这顶怎么样?” 
Kang Ta望着镜中的自己,皱皱眉头。熙俊一把拿掉帽子,和在元同时说:“还是不带好看!” 
这时,一个女孩探身进来:“快出来吧,该你们了。” 
五人对望一眼:“走吧。” 
大礼堂内一片漆黑,将舞台衬托的更加耀眼。猛然,整个礼堂内响起了MICHAEL JACKSON的《是黑是白》。摇滚感很强的音乐使学生们兴奋起来。 
谁有本事跳MICHAEL的舞?! 
只见五个男孩猛然从幕后跃出。人人一身黑色夹克加肥肥的黑色休闲裤,夹克没有拉拉链,露出里面白色的T—shirt,古铜色的链坠在灯光下出奇的亮。 
“看!是张佑赫!”人群中不知谁叫了一声。 
“Tony!文熙俊!” 
“那个是Kang Ta吗?” 
“个子高的是三班的在元吧!” 
学生们眼睛注视着台上五个男孩自如娴熟得舞动着身躯,将现代舞的洒脱发挥的淋漓尽致。恰倒好处的表情既酷有不失欢乐。音乐充满动感,他们则随着音乐鲜明的舞点变换着队型,跃起落下,显得眼花缭乱。 
猛然,佑赫向后一跃,双手一撑地,双脚平稳地落下。学生中立即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尖叫。 
竟然是个后空翻! 
佑赫一甩头,淡金的头发舞动起来,也用余光扫射了一眼两旁的伙伴。他知道,他们是为此而生的。 
音乐结束了。学生的掌声宛若雷鸣一般,中间当然也少不了尖叫声。但掌声依旧回荡,似乎希望这掌声能让他们再跳一曲。 
在一片掌声中,两个中年男人正尽力听清对方说什么。 
“他们还不错嘛!”那人用说手轻轻推了一下四四方方的眼镜框。 
“嗯。” 
“他们叫什名字?能给我一份档案吗?” 
“当然,什么时候?” 
“马上。” 
另人轻轻一笑:“何必这么着急,明天送去不好吗?” 
那人又轻轻的推了一下眼镜,笑了一下,声音很稳:“你什么时候见到我李秀满见到人才还能等到明天?!快去拿吧!” 
时间:校庆第二天 
“张佑赫!Kang Ta!亨特夫人让你们去一趟校长办公室!”一个男孩冲在教室里一块翻这杂志的两人喊到。Kang Ta和佑赫同时抬起头,两人互相望一望,看到的尽是对方一脸的疑惑。佑赫一把合上杂志,拉起皱着眉头的Kang Ta向校长室走去。 
“咱们犯错误了吗?”Kang Ta不太喜欢那个瘦骨嶙峋的校长。 
“不知道。” 
佑赫在校长办公室门前下了半天决心,终于轻轻敲了敲门。里面立即传来了一个粗略的“请进”。Kang Ta和佑赫又对望了一眼,推开了门。 
“你们......”佑赫和Kang Ta不解的看着熙俊、Tony和在元如贵宾一般坐在深蓝的布艺沙发上,拘谨不安,“你们怎么也来了?”佑赫问完才想起来应该先和校长打招呼。但没等话说完,就被校长也按到了沙发上。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五个大活人坐在沙发上。看着校长漫不经心地望咖啡里加砂糖,连大气也不感喘。Kang Ta更是从为有过这种经历。他手心紧张的出了汗。一个念头猛然在他脑海里闪过——“该不会是......”顿时他紧紧握住了沙发靠垫的一角。 
还好这是校长和颜悦色的发话了:“听说你们几位歌和舞都不错,在全体学生中出类拔萃。今天吧你们叫来,是想听听你们的歌。”校长说着,喝了一口咖啡,“开始吧。” 
五个人面面相觑,校长这是要开什么国际玩笑!?听他们唱歌?!尽管百思不得其解,但他们还是站起来,将业余时间搞的更加完善的《希望》唱了出来,还加上了佑赫、Tony、在元的RAP。Kang Ta是主唱,熙俊是副主唱,还有合唱,分派的有条有理。校长听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微笑。一曲终了。五人松了一口气,但仍然不敢无所顾虑,依旧一脸疑惑等待着校长的命令。 
“好,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五人瞪大了眼睛。这声音不来自校长!只见一个身材中等,风度翩翩的亚洲中年男子从一间与校长办公室相连的办公室走了进来,眼镜片下的双眸露出赞赏的目光。 
五个人看着眼前这个微笑的男士,不约而同地产生了“似曾相识”的感觉。Tony歪着头看了半天,第一个叫出来:“你是SM的李秀满!”
李秀满?!剩下四人惊喜地看着他!果真!他真的是创造出无数乐坛奇迹的李秀满! 
李秀满微笑着点了点头。校长从办公椅上站起来,说到:“李秀满和我是朋友,他前天在校庆上看了你们的演出,想找你们签合同。” 
面对几个惊的说不出话的大男孩,李秀满又一次笑了:“你们几个很有潜力,舞蹈、歌都确实不错,正好我也想搞个新的少年组合,跑了这么多地方,你们几个我最满意了!” 
五人互相望了一眼,脸上都绽出了笑容。他们都渴望这种幸运的降临,但没想到梦想竟然会找上门来。几个人恨不得现在就签上合同开始训练,但理智让他们尚有一丝清醒。 
佑赫尽力收起笑容,沉稳的说道:“你能等吗?我们在考虑考虑。”李秀满点点头,他喜欢眼前这个金发男孩的沉稳:“行,想好了通知我。”说着,掏出了名片,递到佑赫手中。 
“SM!我们要成明星了!”Tony在回家的路上一直欢蹦乱跳,每个人都以微笑来回应他。 
熙俊询问的看着每个人:“签吗?” 
“当然了!”Tony抢着回答。 
“我......也想。”在元低低的说。 
“佑赫、Kang Ta,你俩怎么样?” 
佑赫和Kang Ta互看一眼。Kang Ta以微笑告诉佑赫他的想法。佑赫会意一笑:“机会放弃就太可惜了!” 
熙俊也乐了:“我就知道。” 
几人又互看一眼。谁都知道,这个机会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的。更何况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坚定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几人郑重地点了点头。熙俊满意地一笑:“明天见!”说着踏进了家门。 
两旁的路灯不免有些昏暗。佑赫和Kang Ta并肩走着——在元回家了。Tony也轮到他做晚饭了。 
Kang Ta仍然有些兴奋,他快乐地看着身旁一如既往平静的佑赫,仍然忍不住问道:“佑赫,我们真的会成为明星吗?” 
佑赫转过头看着满脸欣喜的Kang Ta,欣慰地一笑,一把拽下Kang Ta的白帽子戴在自己头上,自信地一笑:“当然,不仅成为明星,还会有好多的Fans。” 
Kang Ta被佑赫逗乐了,眼看家就在眼前了,愣是把佑赫拉进去坐了会儿。 
Kang Ta拉着佑赫进了门厅,还一边快乐地哼着《希望》,但就在这时,走廊上立即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Kang Ta顺着声音望去,管家已经一脸阴沉地站在他和佑赫面前。他俩收起了笑容,直觉告诉他们——出事了。 
只见管家缓缓低沉地说道:“少爷,老爷在卧室里等你很久了。” 
Kang Ta一怔,立刻向卧室跑去,佑赫跟在Kang Ta身后,却被管家一把拦住了。佑赫略吃惊地望着管家,却换来管家一脸的冷漠:“您先请到客厅等一会儿。”面对坚定的管家,佑赫只好顺从地向客厅走去。下意识的,他望了望Kang Ta刚刚走过的空空的走廊。 
卧室里,Kang Ta不安地看着贝内特随意地翻动着他的乐谱——那上面有他的《希望》。终于,Kang Ta鼓起勇气问道:“贝内特叔叔,你有事找我?” 
贝内特放下乐谱,这才抬起头。他苍老的目光中含有一丝的焦虑:“听说你那四个挚友都很擅长歌舞。在校庆上,你们的歌舞影响不小?” 

问这个干什么?Kang Ta更加不安了。他试探地点了点头。 
贝内特看Kang Ta紧张了,眼光温和下来。他怜爱地将Kang Ta按到椅子上。自己则坐在对面的床上:“你真的准备签约?” 
Kang Ta一惊,眼睛瞪的老大。他没想到叔叔竟然知道的这么快。他不知如何回答。贝内特看着Kang Ta的目光,料到了Kang Ta此时的心情“是校长打电话问我的,他希望你能够答应。” 
贝内特的目光重新焦虑起来,他紧盯着Kang Ta,幽幽地道:“你真的要签约?” 
Kang Ta点点头。 
“你忘了你的身份了吗?!” 
贝内特的话让Kang Ta仿佛被闪电击到一般颤抖了一下。他深深地低下头去,眼睛仿佛仇恨一般地盯着地板。双手紧紧撑住膝盖。贝内特看到这一切了,但他并没有因心疼而停止:“你出来已经四个月了,不短了。你也知道被发现会怎么样。上台演出只会使他们更快找到你。” 
Kang Ta愣在那里。贝内特说的对,一切都是问题所在。但他不能这样放弃呀!这是他和他们共同的梦想,不能因为那该死的身份就失去呀!他凭什么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凭什么不能坚守他们的誓言!难道仅仅因为那个身份 
Kang Ta猛地抬起头来,前所未有地坚定使贝内特不禁有所震撼。他盯着眼前这个坦然坚定的男孩,终于被打败一般叹了口气:“你确定?” 
“确定。” 
贝内特知道他只能尽量为这个男孩默默祈祷了。他挥挥手“你去吧。” 
Kang Ta走出了房间。走前,他轻轻地说了句:“谢谢。” 
佑赫一见Kang Ta就问出了什么事。他将双手搭在Kang Ta的双肩上。他看出Kang Ta不太对劲。 
“怎么了?” 
Kang Ta摆摆手,什么也没回答。他仰头喝了一口水,是从茶几上拿走的,只轻描淡写地说着:“明天,咱们给李秀满打电话吧。” 
他一把将茶杯放到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好似下定什么决心一般重: 
“签约吧,越快越好。”

13 
Kang Ta伫立在风雨中。他清楚这一踏进车意味着什么。HOT的主唱Kang Ta将不在存在。 

“从今天开始你们有个共同的名字——HIGH —FIVE OF TEENAGERS”李秀满正式宣布。 
五个男孩相视一笑,留有浅浅伤痕的手不约而同的握在了一起…… 
“哇,今天有多少Fans呀!”Tony不顾化装师的阻止,愣是将头往玻璃窗外看,只见长蛇一般的队伍正缓缓向音乐厅里移动着,多数人手中握好了签名板。Tony吐吐舌头,“看来今天又得溜了。有没有搞错呀,这才是第三场演唱会。” 
“Fans多证明成功。难道你希望没Fans?”熙俊在镜前左看右看欣赏他的头发。 
“我可没说!” 
又是六个月过去了。五人正式和SM签了约,正式取名为H.O.T.意思是五个充满活力的少年。他们很让李秀满省心,四个月下来便出了专辑。出了专辑更红了,红了便开演唱会,开了演唱会就意味着被Fans围追堵截。 
训练苦了点,练歌房里不能设空调,怕刚训练完的歌手不适应温差。炎热的夏天不能喝冰水,怕是毁了嗓子。每天一两点钟他们才能拖着疲倦的身子扑向心爱的床,而早上七八点又要开始训练了。他们知道苦,但他们绝不放弃。因为他们确信只要他们五人在一起,就没有做不到的事。他们的誓言与梦想,会为他们带来希望。 
再然后,他们的水平得到了认可。李秀满赞赏他们是他见过进步最神速的歌手。《Candy》、《幸福》、《战士的后代》更是他们在一夜间成了最耀眼的神话。 
音乐厅外成千上万的Fans在尖叫着,喊着他们的名字——这便是他们成功的最好证明。报纸杂志上头版的HOT酷照更是最鲜明的标志。 
“喂,能冲出去吗?”佑赫扒在门缝上看了半天的熙俊。他不耐烦了,他们在音乐厅后门的小屋里躲了30分钟了。 
熙俊眼不离目标。他的声音中露出了一丝喜悦:“准备好了,车来接咱们了!” 
几个人连忙一起挤向门口。静听熙俊的指挥:“One——Two——Three——Go!”门一下被推开了。一辆银色宽大的丰田停在门口。在元拉开车门就迫不及待的往里钻。剩下的四人一边小声催促,一边推着在元往里钻。 
“熙俊,他们来了!”Kang Ta一进车就冲车外的熙俊喊。只见一群Fans也一样狂奔过来,“HOT——”的叫声使五人毛骨悚然,“快进来呀!” 
其实压根不用Kang Ta叫,熙俊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上了车。来不及坐直就“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毫不忧郁的锁上。司机不用人指挥,自觉地将车开出了。将Fans挤在路两旁,驶出了音乐厅。 
“Dear!我可爱的头发!”熙俊进车时被一个女歌迷一把抓掉了几根头发,脸上一副可怜相。 
“天知道你哪天就成了没毛队长!!”Tony做着鬼脸,嬉笑着冲熙俊说道。 
佑赫微笑着看着熙俊狠狠敲了敲Tony的脑袋:“其实也不至于那么惨,有Fans应该是快乐的!” 
“就是。哪天没Fans了,就有你哭的了!”Kang Ta应着佑赫的话说。 
熙俊夸张的长叹一口气:“有Fans快乐,但被Fans追杀可不怎么快乐!” 
“没办法,他们真是太热情了!”在元也发着话。 
五人坐在车后,不断地聊着他们的成功。头脑互相开着玩笑,丝毫没有注意到时间,注意到车窗外景致和平日回公司的有所不同...... 
佑赫首先注意到了这点。他抬手看了看表,竟然已经不知不觉地过了两个小时了!在堵车也只需一个半小时便能回到公司的!顿时,一种不详的预感像电流一般贯穿他的全身。他慌忙扭过头去看车窗。天啊!佑赫呆住了,外面是山路!根本不是芝加哥湍急的人流和汽车!他们光顾着聊天了,竟然没有发现! 
四人都同时看到佑赫的目光。他们也将实现从彼此的脸上转移到窗外。 
一刹那间,车内没有人说话了,十只惊恐的眼睛交织在一起。 
司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用力踩了踩油门。显示器上的100脉变为了120脉。 
佑赫注意到了司机。那司机戴着黑墨镜,一脸沉静,似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佑赫头一个平静下来。他金色的头发被风吹的散乱地晃动起来,空寂的眼眸沉稳地直视着司机健壮的背影。平淡冷酷的声音从他口中缓缓吐出:“你到底是谁?干嘛假扮我们的司机?”
一片沉寂。 
司机从反光镜中看到一个冷若冰霜的男孩和四个吃惊的男孩一同注视着自己。而那个黑头发的美少年更是惊愕的说不出话。司机不说话,只是开车。 
佑赫低下头,注视着自己的旅游鞋。好半天。猛然,他一挥拳打在司机的脸上:“你到底想送我们去哪!?”司机歪了一下身子。他支撑着开车,不顾没 佑赫打到的地方渗出的鲜血。 
大家惊讶地看着佑赫握着拳头,准备在打一拳。正当拳头将要落下时,那司机从容地从口袋中掏出 一小瓶喷雾剂。只听“呲——”的一声,一团白烟在佑赫脸前散开。佑赫晃了晃,眼睛立即闭上了,身体一软,倒在后座,不省人事。 
“佑赫......”在元惊恐地叫道。他们明明看见佑赫就那么倒下去了。 
“你......”Tony一步上来,挥手就要打。但同样的,他感到一阵晕眩。那司机晃晃手中的小喷雾剂,将最后半瓶向车后三人喷去。最后一个是Kang Ta。他只感到眼前一白,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隐隐约约,他听到一个声音:“好在这药仅仅催眠,没有副作用......” 

这是那里? 
佑赫觉得头有些晕,身子很沉,没有力气。但他还是硬逼着自己狠命地睁开眼睛。他多希望这是一场梦,一场噩梦。也许,张开眼睛就能看到桌子上五人的照片,但当他张开眼睛时,却发现自己身下是冰冷的地板。他爬起来,身子微微晃动两下。 
屋内一片漆黑。月光从窗中透进来。佑赫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他看到熙俊、Tony、和在元都躺在地上。他赶紧走上前去摇Tony的脑袋,口中焦急但小声的叫着:“Tony,Tony快醒醒!”Tony哼了两声:“干什么......”但他也很快醒了过来。 
“这是哪?”Tony环顾四周冰冷的墙壁,没有一丝印象。但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俩又叫醒了熙俊和在元。 
在元看看三人,声音略带惊慌地叫道:“Kang Ta哥呢?” 
三人一惊。对呀Kang Ta呢? 
佑赫沉默了几秒钟,径直向门走去。他轻轻转了转门把,“吱钮”的声音竟使人人屏住呼吸。佑赫松开手了,没用的,门上锁了。 
“怎么办?”Tony问大家。没人说话。佑赫用手轻轻托住下巴:“先逃出去再说。别的不要管。”猛然,一阵清风撩起他的发丝。佑赫像得到灵感一般,突然盯住窗户。他轻轻地推了推身边的窗户。众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开着的,窗户没锁。 
几人相视一下,都聚向窗边向下看。这里是二层,不算太高,而且窗台和水泥管到处都是。对于四个擅长跆拳道的人来说根本不在话下。现在这种处境,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熙俊推开窗户,小心翼翼地将脚探下踩在水泥管上。接着几个人也陆续爬了下去。他们可能从未这样缓慢地移动过,周围任何一件能握住的东西都成他们的必需品。夜风呼呼地吹来,也许是因为在山上,所以风很大,很冷。他们的衣服鼓满了风,手脚冻的发青发紫。忽然,一道炽白的闪电划过夜空,尾随的是几声震耳欲聋的闷雷。在元吓的闭上眼睛,但仍不敢停歇。 
终于到了地面。几人互看一眼。“握手好了!”熙俊低声说道。几人握着彼此的手,一边警惕地看着周围,一边小心地踏着脚下的石子路,试探着向前走。 
突然,最前面的熙俊做了一个“停”的手势。三人马上停下,惊慌地看着眯起眼睛凝视前方的熙俊。果然,脚步声,沙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人下意识地握紧彼此的手。 
一道闪电闪过,天地立即亮成一片。脚步声嘎然停止了。刹那,熙俊飞快地跃出,一把把对面的人扑到在地。又是一道闪电,刺眼的光使两人都看清楚了彼此的脸。 
“Kang Ta!” 
“熙俊!” 
两人都叫轻了一声。三人听到声音都赶紧跑了过来。只见熙俊正把Kang Ta从地上扶起来。“Kang Ta!”几人都欣喜地叫着。但Kang Ta似乎异常的紧张。他连笑都没笑,就轻声说:“跟我来,快!”说着,就往前跑去,连几人问问前因后果的时间都不给。四人直觉的跟在Kang Ta身后。 
几声闷雷响过。黄豆般大的雨点疯狂地抽打在他们的身上,天地被雨帘连成一片。几人漂亮的头发被打湿了,紧紧贴在额头上。他们手牵着手,眼睛因看不清东西而眯在一起。但他们不停地跑着,一切都被抛在脑后。他们当然想问清楚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但此刻没有心情没有时间,而且他们确信以后会有时间搞得一轻二楚。
惶惶忽忽,他们狼狈地跑出一幢大门。眼前隐隐约约可以看出是盘山公路。如果此时有人出车固然好,但他们不能等在这儿。五人互望一眼,一同默契的朝山下跑去 
佑赫微微看一眼Kang Ta。只见他双颊显出从未有的苍白,双眼显出从未有的恐惧,比起那场火灾,有过之而无不及,简直像个走投无路的人。佑赫心中“咯噔”一下,他实在猜不出有什么事能让Kang Ta如此心惊胆战。 
也不知跑了多久,几人终于受不住撑住膝盖喘起粗气起来。雨水无情的打着他们。漆黑的路面不禁另人有种恐惧感。 
“安全了吗?”在元凭直觉问Kang Ta。 
Kang Ta抹抹头上的雨水:“不知道,但还是再……”Kang Ta突然不说话了,眼睛越睁越大。几人都刚感到诧异,突然几束光刺痛了他们的眼睛,几人本能的用手挡在眼前。 
佑赫迷起眼睛从胳膊下隐约看到一个男人从一辆车中走出。旁边有另外几个人,都很高大,一人手中握着一只手电筒。 
雷声有响起了。风雨交加,几个男人冷酷的眼神简直宛如恶魔一般将五人攫住。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从头到脚将佑赫罩在那里。他扭头去看身边的Kang Ta,只见Kang Ta几近绝望地瞪着无助的眼睛,一动不动,眼睛竟因悲痛变的的空洞起来。这一切都加剧着佑赫的恐惧。 
这时,两个男人走过来,从两边拉住Kang Ta便往他们那边拉。Kang Ta想反抗地甩开,却没有力气。潜意识下,佑赫一步冲上去发,疯般地将两个男人推开,一把将Kang Ta扯到自己面前。他用两手撑住Kang Ta的双肩,大叫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KangTa被佑赫摇的前后晃动。佑赫的手也掐的他生疼。但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说什么话。他一脸悲哀的望着佑赫,苍白的嘴唇禁闭在一起,平静的几乎憔悴。佑赫看到KangTa这种样子,便越是恐惧,他叫着,歇斯底里的叫着,声音像威胁却又透着哀求:“你说呀!说呀!——” 
所有人都怔怔地望着这一幕。终于,那个刚刚从车中走出的中年男子走到佑赫和Kang Ta身边,用命令和呵斥的语调低沉地说道:“放开手!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说着,他轻轻地顿了一下,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不少,“你面前的是当今日本天皇的儿子,皇子安七炫。” 
Kang Ta是皇子!? 
佑赫的眼睛刹时瞪大了,里面的痛苦和惊愕无穷无尽。佑赫感到天旋地转,脑中似乎有沉重的军鼓在翁翁作响。而那鼓声的回荡则是他一辈子也难以忘怀的话——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打扰你……;因为你头发好看……;我们没输……;那我是你的朋友吗?……;三位入住小弟家如何?……;佑赫!……;不,死也要死在一起……;发誓……;佑赫,生日快乐!……;佑赫,我们有礼物送给你……;佑赫!我们真的会成为明星吗?……;佑赫……佑赫……佑赫……” 
这都是Kang Ta对他说过的话,此刻,它们宛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涌入佑赫的的脑海。这是他对Kang Ta的回忆,这是他们友情的回忆。他们曾经那样郑重地发誓要永远在一起,但那一句话,将这个希望几乎打破了——Kang Ta是皇子,他们都清楚这身份意味着什么。 
佑赫的脑袋被记忆的还水冲洗的一片空白。他就那么盯着Kang Ta,仿佛要把他映入自己的眼眶中。在所有的人凝视下,半天,佑赫终于痛苦的吐出几个字:“是真的吗?”是对Kang Ta也是对自己。 
KangTa无助的站在那里,他感到无穷的无助快将他击垮了。他不知应用什么表情。Kang Ta苍白的唇瓣抖动了两下,终于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不赶面对佑赫的眼睛。但就算这样,他仍能够感到佑赫无尽的痛苦横在他们俩中间,而那残酷的事实则将他们俩隔得越来越远。他轻轻歪过头去,佑赫看见一滴泪水从Kang Ta的眼眶涌出,划过他苍白的脸和满脸的雨水汇在一起。他多希望Kang Ta像往常一样反驳他,但一分钟过去了,他的眼光终于悲凉起来。 
他知道,什么都不用说了——Kang Ta默认。 
而这恰恰解释了他眼前的情景,一切迷团都解开了。 
佑赫闭上眼睛,任凭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消瘦的脸颊和淡金的头发。他感觉不到冷,因为,此刻,他的心最冷。但赫然间,他又睁开眼睛。他的目光再一次冷漠平静起来。他直视着刚才说话的男子,肯定的说:“我不管他是不是日本皇子。我知道他是HOT的Kang Ta,我的朋友。”
一语惊人,那男子楞在原地。 
KangTa惊诧地看着佑赫,他也没料到佑赫会这样。他一直担心自己的真实身份会使他失去佑赫和伙伴,但看来这一切都是白担心了。他感激的望着佑赫一如既往冷静神圣的眼眸,不禁哽咽到说:“佑赫……谢谢你……” 
佑赫回应他的是一个平淡的笑:“不客气!” 
气氛僵持住了。但三分钟后,那男子手一挥,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上!”顿时,几名黑衣男子立刻冲到四人身边。几人还没反应过来,一只粗壮的胳膊便将他们的手一把别到身后,使他们动弹不得。佑赫刚想反抗,突然,他感到太阳穴上一凉。他惊恐地发现那男人正用手枪抵着他。冰冷的枪口让他停止了挣扎。他又去看三人,果然,三人也都被这样控制住了。 
KangTa惊呆了。他万万没有想到爸爸的手下会出如此下策。他本能地想上去救出佑赫,但那男人的声音让他停住了脚步。 
“您要不回去,您的伙伴就有可能死在您面前。死一两个歌星对我们不会有损失。他们的生死就在于您的一念之间,您还是好好考虑清楚吧。” 
KangTa僵住了,在他面前,是痛苦挣扎的伙伴。他清楚父亲的强大以及他手下特务的杀人不眨眼。佑赫在叫他,伙伴们都在叫他。他们在大喊让他不要回去。但他还清醒,他必须让他们活着。 
KangTa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伙伴们,最后和佑赫的目光交在一起。他痛苦地喃喃道:“原谅我……”刹那,泪水籁籁地从他的颊上滚落。他低着头又说道:“你答应我。我跟你回去,你保证他们安然无恙。”这次却是冲着那男子。 
男子满意地一笑:“这当然可以,我保证。” 
KangTa点点头,快步冲车走去。另外两个特务连忙跟在他身旁,帮他开车门。 
“殿下,请上车。” 
KangTa伫立在风雨中。他清楚这一踏上车便意味着什么。HOT的主唱KangTa将不再存在,有的只是日本皇子安七炫。父亲在,他们今生不能在见面了。他告戒自己,不要回头,不要在对这美丽的美国之行抱有一丝依恋。这幸福本不应属于他。但他忍不住了,他不能不留恋。他缓缓地扭过头去,涨满泪水的眼睛再一次注视着那个有着誓言的金发男孩。佑赫空寂无望的目光让他几近崩溃。他脆弱,但为了伙伴他必须坚强。 
KangTa狠心跨进了车厢。两个特务立即将他一左一右夹在中间。车开了,向山上的别墅驶去了。车后面,四人用空寂的目光送车子消失在茫茫的雨帘中。佑赫麻木了,他金色的头发折住了他一只眼睛。他真的绝望了。他对明天不在抱有遐想,他们的希望和誓言变的渺茫了,正如这茫然的雨雾。 
在车箱中,KangTa的泪水无声地流着,直淌到他的嘴角、脖子,心里……他正在被无尽的悲痛割成千万碎片。他的泪水,正如车窗外的秋雨。似乎永远也不会停止……

14 
他们五人明明有着共同的誓言,明明发誓要永远在一起。KangTa走了,那手上的伤痕和胸前的信物算什么? 

一间空荡荡的房屋。灰白的墙壁,四张单人床像宾馆那样整齐地一顺排开,上面铺着松软干净的床单。但看起来并不怎么舒服,充其量是间宾馆的标准客房,没有一丝家中的温馨。日光灯无力地闪着,照着缩在地毯上的四个男孩。 
第四天了。 
几人彼此都不敢直视彼此的眼睛。他们害怕每人红肿的眼眶会使他们陷如更大悲伤中去。但三人不得不关心地看着飞速憔悴的佑赫。Tony忍不住伸出手去,让指尖穿过乱乱的金色头发触到他苍白的脸颊。Tony心一痛——佑赫瘦了,脸甚至有些陷下去。四天的软禁快将佑赫击跨了。而他们,也差不多了吧。 
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们亲眼送走了KangTa,不,应该是日本的皇子。他就在那个夜中消失了,随着绵绵的雨丝一起消失了……接下来,他们就被带到了这间屋子里。随着门“砰”的一声被关上,确切地说是锁上,他们四人就没有再与外界有过任何联系。窗户冲着青山,没有电视、电话、收音机,连饭都是有人定时送来定点拿走的。 
如果这算是软禁,那么他们已经被软禁四天了。 
KangTa的匆匆离去对HOT每个人来说无疑是当头一棒,主唱是乐队的灵魂。但这仅仅是次要的,明明发誓要永远在一起。KangTa走了,那手上的伤痕和胸前的信物算什么?佑赫生日时所许的愿望又是什么?当门被关上,四人独处的那一刹那,几人终于流下了泪水。熙俊靠在墙上,任泪水随意舔嗜他的肌肤;Tony用双手掩面,拌着低低的抽涕,泪珠从他的指缝间滑下;在元趴在窗台上背冲着大家,机械地用手背手心抹着红肿依然湿润的眼睛。房间中一时只有哽咽的声音。 
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们,为什么他们的挚友偏偏是皇子。 
为什么皇子就必须要离开他们,这不公平。 
惟独又是他,张佑赫,没有一滴眼泪。他背靠着墙角,坐在地毯上。苍白的双手无力地拢着曲起的双腿,尖尖的下巴支在膝盖上,淡金色的头发没了往日的蓬松活力湿湿地粘在他的额头上,或者无力的垂在耳边。空寂的目光涣散地透过发丝飘向房间的墙壁。那目光中,没有任何东西,空的一览无遗,却又仿佛是千万种感情的汇合,让人猜不透,读不懂,就正如佑赫古老的血液中奇特的预感一样,你永远也别想知道它究竟是什么。 
佑赫就一直这样坐着。四天了,只喝水,前三天的饭菜都原封不动地倒掉了。直到第四天,熙俊当机立断,三人楞是给他塞进了饭菜……此刻,佑赫感觉到了Tony的手指在他脸上游走,而且还拌有微弱的颤抖。佑赫轻轻扭过脸来看着三人,几人心中不禁又是一痛,那眼中不满血丝,脸上无却一丝血色的少年真是HOT中潇洒的领舞吗? 
佑赫轻易地发现了三人的痛楚,他知道不应该也不乐意这样消沉而使伙伴担心。他们也都疯狂地渴望KangTa能回来。离别已经在他们的心上戳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自己却往上面撒盐,而佑赫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往日,他习惯于将苦闷藏在心中慢慢磨平,而在伙伴面前强装笑脸。但这一次,他做不到。他头一次将心中的感受尽数在脸上,那是无奈的眼神加一丝淡淡的苦笑。以及一句平淡却另人更加不安的话: 
“如果再见不到KangTa,我想我可能回痛苦一辈子吧。”佑赫顿了一下,重新低下头去:“这一次,我又没有保护好我的伙伴……” 
“佑赫……”在元低底地叫着。这句话他太熟悉了。那件事后,佑赫就对他说过,今后无论如何不能在让自己的伙伴任何受到伤害。但……几人面面相觑,最终只能发出一声叹息。 
“你想见他了!”突然,一个响亮的声音从被打开的房门后传出。几人的目光马上聚在了大门方向。一个高大的黑衣男子从门后走出。佑赫认得,这就是那天威胁他们的人。 
四双憎恶的眼睛带着怨恨直逼男子的视线,但良好的心理素质使他楞楞地看了看地毯上的四个男孩,便又要开始讲他的下一句话:“他今天傍晚就要做直升飞机回日本了。我们会送你们去和他道个别,他也很想见你们。”说完,他像完成任务一般甩上门退出房间。
屋里只剩下四个男孩子,他们的目光交在一起,里面的感情都很复杂,他们终于可以见到KangTa了。但另一种想法每个人心中都清楚。这使他们知道他们面对的将是什么。 
道别?!——应该是永别吧。 
四人从拉着黑色窗帘的车中走下,都不禁微微抬起手挡住眼睛。这久别的阳光虽然已是一天的残余,但还是刺痛了他们的眼睛。 
他们的眼睛逐渐适应了。佑赫略敢震惊,其他三人也一样。他们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竟是这般熟悉——海滩,残血一般的夕阳,前赴后继的潮汐,平缓巨大的礁石,还有最熟悉的,或者说是永远不能忘记的——一个男孩立在礁石上,身着雪白的衬衫,浓密的黑发在海风中狂舞,天使般的眼睛,恶魔般的鼻子,胸前的项链泛着凝重的光。身后的背景是被抹成金色的天空和海水,以及一架直升飞机。 
五个男孩的目光交织在一起,难以形容的直觉让熙俊、Tony和在元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佑赫则走在最后。他明明是盼着与KangTa见面的,怎么反到害怕起来,是害怕面对分别吗?他平静的望着这幅美妙绝伦的图画,努力不让心中的悲楚映在脸上,那是回忆所凝成的痛,和以前的记忆混为一体,隐隐作痛。 
几人走向礁石,KangTa就在他们眼前。是真人,不是四日来惶惶忽忽的幻觉。海风迎面吹来,鼓起五人的衣服,撩起五人的头发,却也将五人的胸口堵的紧紧的。四日来,一切发生得太快,想法多得浩如烟海,简直不知从何说起。此刻,凝视则成了唯一的行动。KangTa凝视着他们,他们凝视着KangTa。 
半晌,熙俊终于平静地踏上一步,一如既往地拍了拍KangTa的肩膀,勉强装出了一副平静坦率的表情:“走了?!” 
再普通不过的一句道别话。 
KangTa也不想在这时哭,他宁愿和他们平静地分别。这能算是最后一面吗?既然是最后一面,就要留下个起码不难过的回忆。但KangTa不是白痴,他听得出熙俊话中的无奈与酸涩,但他还是困难地点点头,肯定的“嗯”了一声。这一声小的可怜。 
因为,他不愿承认这个残酷的事实,但又必须承认。 
熙俊怜爱地摸摸KangTa的黑发,又捏捏KangTa的脸——这是他跟KangTa开玩笑的经典动作。他是为了缓解气氛才怎么做的。但没有想到这竟使两人都勾起了回忆。熙俊心头一酸,忙说:“以后坚强点儿,别老哭!”可此时,这话似乎应该对他自己说。 
“嗯。”KangTa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像往常一样,点点头。熙俊是他们的大哥,他一向习惯于听他的话。 
“KangTa……”KangTa应声扭过头去,他看到Tony歪着头看着他。这个动作也很熟悉,头发垂向一边,酷酷的,眉毛缓缓地深如发角中。记得在学校,在三班门口,Tony也是这样看着KangTa的。那好象上他们第一次见面吧……KangTa将手抠进肉中,尽力撑出一个微笑。 
Tony平日最爱看KangTa静静笑,他说那是所有天使的缩影,但眼前的天使怎么好象受伤了呢……Tony从手上退下一个戒指:“你前几天不是缠着我想要嘛,喏,送给你。”KangTa看着Tony掌心上托着一枚小巧的金属戒指,亮亮的,是简单的几何图案,但却有种机械的。KangTa第一次看到Tony戴的时候就喜欢上了,无奈Tony打死也不送给他。而现在,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它,将它戴到食指上。他左右看看,平静地看着Tony,Tony也平静地看着他,问到:“什么样?” 
Tony故做潇洒地一甩头发,掩饰住内心的痛苦:“漂亮极了。” 
“谢谢。”KangTa怔怔地望着食指上那个小东西,他箍着他的食指,就如那个美丽的回忆箍住自己的灵魂一般。他猛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涌上了眼眶,不,他不能哭。KangTa一咬牙,走到在元面前,他凝视着眼前这个男孩,清澈的眼眸被悲伤的液体打湿了,消瘦的脸和弱不禁风的身体让他宛然就是他们四人疼爱的弟弟。 
“在元,我……”KangTa一时语塞。他想说几句轻松的话来掩饰欲哭的冲动,但面对这个清纯的男孩,他却欺骗不了他更欺骗不了自己。平日安慰在元的话早以陷入回忆的漩涡中,现在脑中只有眼前真实的景象。在元怔怔地望着KangTa强忍好久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他抽涕两声,发自内心的呼喊终于拖口而出: 
“KangTa哥——!” 
KangTa闭上眼睛。他的心被这凄然的一叫拽回了记忆的冰窖中,冻的他从头到脚都在颤抖,“KangTa哥”……几个月前,他们立下誓言的那天,在元就是这样叫他的。这是他对KangTa说的第一句话,没想到也是最后一句。一个故事最大的悲剧莫过于以同一种东西开始和结束,但却由欢转为悲。 
KangTa走上前去,为在元抹拭脸上的泪水:“别哭了,明知道我最怕看你哭的。”这次点头的是在元,但等泪水止住了,在元的下唇上也留下了一排深深的痕迹。 
看到在元强忍住泪水,KangTa微笑了一下——有一分自豪,却有九分苦涩。他缓慢地在几人面前垛着步子,眼睛一直凝视着脚下的礁石,偶尔用手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所有人都看的出,KangTa在等待。但两分钟过去了,等来的却只是从头至尾始终空寂的目光。KangTa轻叹一声,向佑赫走去。 
佑赫,刚开始就是我找上你的。现在,你还是要等我再主动走到你面前。 
佑赫一动不动地看着KangTa走到自面前。佑赫双手插在休闲裤的兜里。衬衫只系了一个扣子。淡金色的头散乱地舞动着,颜色依旧,能将月光融化。脸被夕阳映成了橘红色,但掩饰不住脸颊的惨白和眼中的血丝。 
KangTa心疼地望着佑赫的眼睛。他发现那眼神熟悉极了,能看透一切的空寂和冷漠,好像知道社会最深处的伤痕。他不是那个HOT中的领舞了。他回去了,又变成那个站在礁石上凝视着水平线的冷漠男孩了。 
分别。 
KangTa被眼前佑赫的憔悴震的为之一动。那陷下去的双颊和疲倦的眼睛无一不是分别的附带品。 
佑赫,我的离去真的会把你折磨的体无完肤吗。 
佑赫的面容将kangTa几日来的愧疚一时激发出来。如果不是当时的任性,他就不会来美国,就不会和他们相遇,就不会有今日的痛苦……KangTa的眼睛被一层薄雾遮住了,他直白的凝视佑赫的眼睛——不大但能告诉他一切的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着。
佑赫——”KangTa淡淡却认真地说:“你打我吧。” 
“KangTa。”佑赫眼中瞬间闪过了一道黯淡的光,他苦笑一声,直视KangTa的眼睛,看了好久……猛然,佑赫不顾一切冲上前一把拥抱住KangTa,不顾KangTa的措手不及。佑赫的手越搂越紧,仿佛是怕kangTa像一场绝妙的梦一般消失在这残血般的夕阳中。两人的下巴都支在彼此的肩膀,淡金和黑亮的发丝交在一起狂舞,他们能真实地感觉到彼此的心跳、喘息、体温和面对分别时无力的颤抖。佑赫闭上眼睛,越来越用力地抱住KangTa:“我‘打’疼你了吗?你想哭就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些。” 
“没有必要。”略微沙哑却富有磁性的嗓音在佑赫耳边如音乐一般响起,如此贴近,但却又莫名的虚无缥缈,好象是遥不可及的地方传来的,“我不要难过,因为……不管在什么地方,我们的誓言,一定回让美好的日子永远继续下去。” 
“抱歉…..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胡说……你没错,我们都没错。” 
是吗?佑赫微微叹口气,是呀,他们五人何过之有,也许错就错在KangTa的身份。要错,一开始他们就错了,错在篮球场的相遇,错在火灾中的幸存,错在神圣的誓言……佑赫紧紧拥这怀中的天使,耳边传来KangTa幽幽的吟唱。那是他们的歌,KangTa最爱的歌—— 
“你是否理解 
为了远离所有 
只能放弃你的我 
因为周围的一切都不能给我生活的力量 
如你心中还对我有所留恋 
为了你的幸福 
请要抹掉对我的记忆 
能于你在一起 
是我童时的小小愿望 
只有放弃你 
才能让你自由的飞 
请忘记我——再见 
与你说是最无意义的时间 
但我心中明白 
这最珍贵的瞬间只能埋在心底深处 
虽然它留给我的是满身伤痕 
能于你在一起 
是我童时的小小愿望 
只有放弃你 
才能让你自由的飞 
请忘记我——再见 
我爱你 
但愿你能明白我的爱 
你能忘却我却不能忘记 
对你的心永远不变 
能于你在一起 
是我童时的小小愿望 
只有放弃你 
才能让你自由的飞 
请忘记我——永远……“KangTa动情地唱着。他轻轻依着佑赫的肩膀,底底地问:“佑赫,你能明白吗?” 
佑赫听歌的时候早已心知肚明了。他明白KangTa是想让他忘记这一切,但是……“明白,但不可能。”坚定的回答。 
“为什么” 
“因为……”佑赫拉过KangTa的手,摊开那手心,上面嵌着一道伤痕。他又摊开自己的手心,同样,“它永远不会消失。”KangTa苦笑一声,是啊,永远也不会消失…… 
“殿下,该起程了!”一句冷冷的声音突然打断了KangTa和佑赫的对话,顿时,五人目光交在一起。 
这么快…… 
佑赫低下头,松开握着KangTa的手。他们怔怔地望着KangTa无力地走向直升飞机。KangTa心如刀绞,但他不能在逃避了。他跨入了直升飞机的舱内,螺旋桨飞速的转动形成巨大的风使他的头发直往上飞。 
他麻木的看着舱外的四人,脸上的表情僵住了。舱门在缓慢地关闭,渐渐地将他们隔开……远远地隔开。 
KangTa靠在已关的舱门上,想哭,但却没有一滴眼泪。他费力地侧过头去看窗户,海滩被拉远了,四个伫立礁石上的男生仰望天空,任海风撩起他们的头发和衣衫。逐渐,什么也看不见了…… 
KangTa的脊背贴着舱门,慢慢地做到了地上,黑发遮住了双眼,一动也不动。旁边的工作人员紧张地看着他,大气也不敢出。终于,他们看到KangTa缓缓的抬起头,睁着空洞的眼睛机械地呻吟着: 
——“一切……都结束了……

作者月枫的话:
2000年2月3日 晴
无论多美的相遇,无论多精彩的经历都抵不过分离,而我这场没有内容的小故事又该怎样收场呢?我不打算抱任何一种幻想,但我永远不会将它忘记,我相信自己,也相信Tony。
然而,上天连送机的机会都没有留给我,由于塞车,我再也没有接触到他深沉的眼光。
如果……如果时光倒流,Tony遇到了我,不知他是否愿意为我停留1分钟,听我那段被得很熟的英文。如果有一天他遇见了和我一样的眼睛,他会不会寻找一个理由,不再让他的fans迷惑……也许,他只想说,一切尽在不言中,而我零乱的回忆却交织成永恒的遗落。
(编者:第一次在网上见到这篇小说,我以为结尾就是这样,直到HOT的解散成为事实,我再回头去看这篇小说,发现又多了一个结尾。一个浪漫中又带着伤痛的结尾,我不知这是作者后来的安排还是一早就有了的打算。)

15
他们能够感受到彼此依依相系的欣慰,因为,不要忘记,他们内的身体里淌着彼此的血液,那血液将他们共同的誓言融化,在身体中百转千回,最终成为他们不能舍去的一个组成……

KangTa无力地独自一人坐在机舱房间舒适的床上,身旁的广播中正响起了主持人清亮的嗓音:“第一名是HOT的《希望》!”KangTa苦笑一声。希望?!哪里有希望。第几周了?好象已经是第四周的冠军了吧……熟悉的前奏刚刚响起,KangTa身边的手机竟然鸣声大作。 
KangTa拿起手机,皱皱眉头。这不是他的,是爸爸那个特工头子的,一定是刚才走时忘拿走了。KangTa懒的去找他,干脆打开手机自己接听:“喂?”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中传出:“KangTa已经出发了吧。事情办的怎么样了?那四个小子的事情要尽快,不会有人将四个歌星的消失和我们联系起来,要尽量做的像以外死亡……” 
KangTa越听越惊,这声音好熟悉,是……爸爸!他们要把佑赫他们……KangTa仿佛被电流击倒,手一抖,手机滑落到床上。他感到强烈的恐惧一时传便全身,堵在胸口,是他几乎难以喘息。他茫然地瞪着眼睛,用手扯着自己的黑发。他真很自己!自己怎么会这么单纯呢!天啊!他们有危险! 
“死也要死在一起的。” 
四人在火灾中坚定的目光闪过KangTa的脑海。 
“喂!喂!为什么不说话!”床上的手机还在叫着。KangTa盯着那手机,回忆起与父亲相处的时光。虽然父亲很古板、很严厉,但自己仍然对他充满着爱与尊敬。可父亲怎么能这样欺骗自己……此刻,KangTa对父亲的尊敬被焦虑和仇恨淹没了。他轻轻合上手机,放到口袋中,冷冷地注视着海滩的方向。 
“爸爸,是你逼我的。” 

“你们过来一下,我们还有话要对你们说。”四人同时回过头去,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指着沙滩上一间不大的别墅,是新建的。几人互看一眼,便顺从地跟着走过去。 
走进房间,几人被批准坐在屋里的沙发上。那中年男子坐在他们对面,悠闲地吸着烟:“知道为什么叫你们来吗?” 
“叫我们保守秘密。”佑赫冷冷地直视着中年男子。他已经对此厌恶了。 
“你……还算聪明。”中年男子不喜欢佑赫带有轻蔑色彩的凌厉眼神,“能做到吗?” 
十分钟过去了,男子抬起手来看了看表,同一时刻。腰间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抱歉地一笑,站起身来,向外屋走去:“对不起,我去接个电话,请稍等一会儿。”屋中只剩下四人颓废四瘫在沙发上,谁也不说话,各自想着各自的事。只听墙上的时钟在不知疲倦地响着。几分钟过去了……熙俊抬起手来看看电子表:“多久了,也太慢了。” 
“天知道!”Tony恨恨地说道。话音刚落,一声“砰”的巨响将几人本来四处漫游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几人对视一眼,彼此的眼光中恐惧的分子越来越多,越来越明显。 
佑赫倏地从沙发上跳起,飞奔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开什么玩笑,那方向是……大门啊!佑赫冲上前,疯狂地拉下大铁门的把手,整个铁门发出“哗哗”的响动。但凭他怎么拉,大门还是纹丝不动,依旧把他们与外面的海滩、夕阳隔开。佑赫心中涌上一种不祥的感觉,他猛挥着拳头,捶着铁门,“铛挡”的巨响将随后赶来的四人吓在原地。 
“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佑赫红了眼,不顾一切地疯狂叫着,捶打着铁门。谁知这铁门一关,他们会被怎么样,这使佑赫失去理智。如果铁门是活的,是有感情的,那它一定会网开一面,放出这四个无辜的少年——但东西就是东西,无论佑赫怎样凄厉的狂叫,它还是以残酷的沉没来对待这一切。 
“佑赫,你住手!”Tony从后面一把抱住佑赫的腰,掐的死死的。不管佑赫怎么疯狂的手舞足蹈,怎样徒劳的叫着“放我们出去”,Tony不禁回忆起那个不祥的夜晚,他心一颤,抱的更紧了。 
熙俊和在元连忙从两边冲上去握住佑赫在空中狂舞的两只手。 
“佑赫,你清醒点!你这样是没用的!”熙俊一声巨吼,猛的撑住了佑赫的肩膀。佑赫浑身一震,像被唤醒了一般,停止了挣扎,只是粗声喘着气。在元用手心帮他拭掉头上的汗珠。 
突然,一个冷静的声音从铁门的那一边传来:“你们自认倒霉吧,谁让你们不知天高地厚和皇子结下了生死之交。我们也不想这么对你们,但这是任务,不得不服从。反正……痛苦很快就会结束的。”
声音消失了。四人不安地品味着这一番简短的话。“痛苦很快就会结束的”。难道……佑赫缓缓坐到了地板上,苍白纤瘦手指插进了淡金的发丝中。 
“KangTa,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真的会被永远分开……难道这真的是一场注定的悲剧吗……” 
驾驶舱内,驾驶员面对满眼的金色云层,正专心驾驶,丝毫没有注意到已经有一人闪进了驾驶舱。猛然,一个好听却有凌厉无比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开回去。” 
驾驶员惊诧的回过头来,只见KangTa正用默然命令的眼神盯着他。 
“殿下,这……”驾驶员的语调没有任何底气,他不能违反命令,但眼前的是皇子呀!他怎么能不服从呢?!犹豫不决时KangTa的声音如冷箭一般划破他的思考:“没听见吗?!快回去!” 
“殿下,您想干什么!”舱门突然一下被打开了,身着黑色风衣,头戴黑色呢帽的特工队长走了进来,“不是说好回日本嘛!快,继续开!”最后半句是从驾驶员说的。驾驶员听罢果然继续行驶,KangTa一急,“你……” 
“殿下,您怎么了?不用担心,您的朋友不会有事的!”说着,特工队长便要上前拉住KangTa。KangTa闪过身一躲,冷笑两声。此刻,他纯真的眼光没有了,只有惊人的怨恨化作杀气环绕在他左右。朋友的危险让他几近疯狂,父亲的虚伪令他心灰意冷,他已经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了:“不会有事?!爸爸不是指示你们尽快动手吗?而且要尽量像以外!”KangTa说着,将特工队长的手机从口袋中掏出,很很摔在地上。 
特工队长怔怔地望着地板上自己的手机,目光冷了下来。他万万没有想到会让KangTa知道这一切——还是因为自己粗心。他静静地抬起头:“殿下,你不应该知道。” 
“但是我知道了!”KangTa愤恨地叫出来。他不能忍受父亲在将他和朋友分开后,又悄悄地杀掉他们,还要欺骗自己。如果不是阴错阳差地接了电话,那他将一辈子不知道和朋友已经是身处两个世界,而且,造成这一切的竟然是自己的父亲!看到特工队长就要冲上来,KangTa一翻手腕,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从宽大的衬衫袖口中滑出。转眼便握在手中。他迅速地用锋利的刀尖抵住自己颈部细嫩的皮肤,“不许过来!” 
特工队长愣在原地,他盯着KangTa,试探地向前迈出半步。KangTa一见,想都不想,用力在颈部一划,顿时,他感到一阵令人窒息的疼痛。随后便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往下流。他忍住,仍旧冷漠地看着特工队长。 
特工队长惊呆了,他清楚地记得原来的KangTa是一个摔一跤也要哭闹上半天的娇少爷。没想到,这个自小娇生惯养的皇子会为了朋友的安危如此不顾一切。他看着鲜血从四厘米的口子中渗出,将KangTa雪白的衬衫染的血迹斑斑,震惊得说不出任何话。 
KangTa则仍旧用刀子抵着脖子冷冷地说道:“皇子被逼急了也什么都做的出来,你要再上前半步,我就死给你看。现在,回去!”驾驶员看一眼特工队长,等待他发话。KangTa见特工队长没有任何表示,猛然又用刀子划出一道口子。火辣辣的伤口疼的他几乎要晕死过去,但现在,只能出此下策,才能回去救他们。KangTa用上牙死死咬住下唇,忍住这传便全身的疼痛。 
驾驶员被吓到了,什么也顾不到了,连忙手忙脚乱地掉转方向。 
“怎么突然这么热了呢?”在元靠在佑赫身边,不禁抬起手抹掉汗珠。另外三人都看着在元,他们其实都感觉到了,但都没说出来。此时,在元一语道破,四人不禁面面向视。一种恐怖的气氛立即在屋中蔓延开来。 
Tony又环视了一下房间,刚才他们都看过了,窗户都是钢的,连个通风口都没有。他们的幸运看来是在上次的火灾中消耗殆尽了……刚想着,一种淡淡的味道悄然无声地刺激着每个人的嗅觉细胞。是不怎么样的一种味道,但是很熟悉,似曾相识…… 
众人无语。他们都明白了。四人从新依偎着坐下来。他们不再挣扎了,没有用了。佑赫环视身的伙伴。没有人害怕,一脸的坦然酷似那场火灾中的情景。不同的是——没有KangTa了。佑赫轻叹一口气,心中竟闪过一丝遗憾。五个人少了一个,HOT就不是HOT了……太可笑了,为什么要这样想。自己不是一直担心这友谊会害了KangTa吗?现在他安全了,而且会一直安全。而自己虽然已经被注定成为一个悲剧人物,毕竟身边还有三个互相关爱的伙伴永远相伴,应该知足了……只是KangTa真的很可怜,他也许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和伙伴已经要成为两个世界的人了,而且也永远不会知道这其中的真相……
直升飞机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从新降落在海滩上,舱门一开,KangTa便快步冲了出来,锋利的匕首仍旧抵在雪白的颈上,两条明显的刀痕还在向外渗着血。斑斑的血迹和不顾一切的眼神仿佛是要警告所有人不要在靠近。 
在场所有人都惊诧直升飞机的返回和皇子的变化。KangTa环视海滩,他终于看到了最不该看到的场面。 
——火。 
炽热的火舌魔鬼一般贪婪的舔着别墅的边缘,迫不及待地窜上房梁、屋顶。热辣辣的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味道,使别墅在KangTa的视线中显得几乎扭曲,仿佛是一个垂死挣扎的人在发出最后的哭嚎。 
“都是我的错!”佑赫那晚凄惨的哭叫滑过KangTa的脑海。那苍白的脸颊,被汗水打湿的金发,微微颤护的纤细四肢……KangTa觉得他正在被千刀万剐。而刀正是佑赫的故事,那个关于誓言和火灾的故事。难道佑赫的誓言真的会带来不幸,难道他们真的注定要重蹈覆辙?那为什么,这次幸存者偏是他?只有他!他真得要成为第二个佑赫吗?! 
“不——”KangTa全身的悲痛化作这一声叫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杀死他们的凶手是我! 
“我希望文熙俊、张佑赫、Tony?安、KangTa、李在元永远在一起。”恬静的声音……是佑赫说过的话吗……是啊,永远在一起……我们应该是永远在一起的……KangTa的目光坚定起来,他知道该做什么了。就像那时候一样肯定。 
在众人诧异惊恐的目光中,KangTa倒退着,大步流星地向被火焰吞没的别墅走去。 
“殿下,您快回来!”特工队长大叫起来。开什么玩笑,如果KangTa有什么意外,那他和他的部下岂不……“别……” 
“什么都别说了。”KangTa手中的刀子动了动,“我已经决定了,你们要敢过来,我就死给你们看。”果然,所有的人都震在原地。KangTa继续向后退着,左手从裤兜摸出一把闪亮的铜制钥匙握在手中。他感到身后层层热浪放肆地隔着衣料撩弄他的脊背,很烫,很疼……KangTa冷笑一声,毫不忧郁地踏上了台阶。背后便是那扇可恶的铁门。 
KangTa一边用余光注视所有人,一边飞快地将钥匙插进门中,他刚要转动钥匙,突然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喊声:“KangTa!要傻了!快出来!”话中已经带有一丝哭音。 
KangTa的心沉静下来。他缓缓的转过头去,平静的目光直接找到了他。果然是,他一听就知道的,是贝内特叔叔。焦虑的眼神——KangTa平时最贝内特为他担心。一时各种回忆充斥着他的大脑——他有严厉却爱着他的父亲,有着温柔的母亲,有着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地哥哥姐姐,有着光明的未来。自己真的要抛下这一切去追逐那个誓言吗?KangTa知道自己很少这样肯定过。而对于自己肯定的事情,他从来不后悔。 
“贝内特叔叔!”KangTa尽量坦然地叫出来:“谢谢你帮我作了来美国这个任性的决定,也谢谢你对我的照顾和宽容。我知道你很疼我,所以,你让我去追逐自己的幸福吧!希望您能最后一次宽容我的任性!还有,告诉爸爸,我的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按照我自己的意愿。不要怪罪这些特工……我,我不恨他。我永远爱他和我的家……再见……”说完,KangTa飞快的转动钥匙。门开了,KangTa闭上眼睛,跃了进去。他清楚,他这一生最大的决定将带给他什么。 
两秒钟后,门厅的木版滚着火舌掉了下来,堵住了最后的出路。 
“你们……后悔吗?”佑赫轻声问着身边的伙伴。 
“当然不后悔,只是……”Tony用手玩弄着柔顺的头发,脸上没有显露一分异样。 
“只是什么?” 
“不甘心。” 
“为什么?” 
“因为咱们的新专辑马上就要发行了。里面有咱们写的歌,我还来不及听听反响呢。”Tony苦着,“还有KangTa……本来应该是在一起的……“ 
佑赫低下头去。他知道Tony后半句才是真正的心结。是啊,从发过誓后他们就是一个整体了,缺少了哪一个人,都是致命的残疾。 
“KangTa……”佑赫轻声地唤着那个掌控着他喜怒哀乐的名字。 
“佑赫,你是在叫我吗?”一个恬静的声音幽幽地传来。好亲切、好熟悉。猛然,佑赫感觉到两只纤细却有力的手臂从后面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腰。这声音……这手臂……一定是幻觉……佑赫看到了对面伙伴们的诧异眼神,他们难道也产生幻觉了吗?如果是幻觉,那就让他这样下吧…… 
佑赫能感受到一只手正自上而下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到肩膀、脖子、耳朵,最后停留在他金色的发丝中,缓缓地揉着。佑赫闭上眼睛,身体微微颤抖了几下,平静地说着只有他们俩才熟知的一段对话: 
“为什么摸我头发……” 
“因为……”佑赫缓缓回过头去,平静的目光和欣慰的目光交织在一起,笔直的鼻梁,永远明澈的眼睛。他感到他的眼睛在流露出难以形容的神色,KangTa微微一笑,平静地道出属于他俩的那句话。 
“因为你头发好看。” 
真的是KangTa,不是幻觉。佑赫说不出话来。他感到一种陌生的热潮以庞大的声势涌上心头,是曾经有过的感觉,但似乎因为隔得太久而没有印象了……那热潮又涌上喉咙、大脑、脸颊、最后是……眼眶。一滴透亮的泪水从佑赫眼角淌出,顺着他苍白脸颊的优美弧线滑落下来,无声无息。 
“佑赫……你哭了……”KangTa的话语中微微隐含着一丝吃惊。他用食指轻轻将那颗泪珠抹到自己手上,伸到佑赫面前。佑赫探出瘦瘦的指尖,若有所思地触了触KangTa的手指,湿湿的…… 
我真的哭了…… 
佑赫苦笑一声:“四年,不,五年来第一滴泪水……” 
猛然,佑赫抬起头来望着KangTa,眼中闪过一丝又一丝的怜爱。他又回来了,又踏入誓言这个悲剧中了。跳跃的火光下,佑赫注视着KangTa欣慰的眼眸深处,一本正经的问道:“你……不后悔吗……” 
KangTa静静地笑了:“对于自己的决定,我从来都不后悔。”
一片沉寂中,大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冲上来拥上KangTa,泪水纵横地流淌在几人帅气的脸上:“KangTa——” 
火焰滚动着,在房间内徘徊,发出辟辟啪啪的呢喃,似乎是在留恋着什么,倾诉着什么,注视着什么…… 
五个男孩坐在地板上,像从前那样依偎在一起。KangTa倾身靠在佑赫肩上,Tony和佑赫背靠着背,手臂伸出搂住熙俊,在元倒在熙怀里。好久没有这样了。自从开始训练,就没有时间大家这样长时间的坐在一起。红色的火光在他们脸上不它安地跃动着,和他们平静的表情形成鲜明的对比,每人的眼神中都是坦然,甚至还透着一丝不经意的微笑,仿佛周围的火焰并不存在……没什么可怕的,这只是迟早的事。当他们怀着感激立下誓言,他们就将这一切抛于脑后,而且深信不疑他们终能冲破重重阻难。那次他们九死一生,该知足了。人人都有一死,但并不是人人都能同时和四位挚友在一起的。他们会永远在一起,就像他们的誓言一样…… 
五人谈笑着,讲看过去的故事——Tony和佑赫打电动总是输,但每次都赖着不洗碗,到头还是要佑赫亲自出马:在元实在太害羞了,被班中一个女生夸了好帅之后,成天躲着她;熙俊家的小狗平时老是跳上床和他一起睡,弄的他的头发经常像鸟窝:KangTa在新年舞会上,被一大群女生“追杀”,无奈只能躲进厕所……他们有说不完的话,正如往常一样,其乐融融。突然,佑赫冷不防问道:“KangTa如果那次你没把我救出来,那会怎么样?” 
“那我们就没有今天享受永远在一起的幸运了!”KangTa微笑了一下,将身体向佑赫贴近。不知从什么时候起,KangTa就很依赖佑赫了。他自己知道这是个不怎么样的习惯,但他还是很满足。他希望就这么靠着佑赫,一直……佑赫能够感受到KangTa的血液渗到了他的衣服上。他怜爱地摸摸KangTa浓黑的头发,那是他的最爱…… 
“不。还是会有的。”一个坚定的声音划过每个人的耳边,那声音来自Tony义,人人侧过脸来看着这个往日没个正经的家伙。Tony握住佑赫的一只手“如果KangTa没去,我会去的。” 
几人静静地望着Tony,Tony也平静地接受着几人难以形容的眼神。久而无语。 
“我相信。”佑赫将Tony的手握的更紧了。Tony知道什么都不用再说了,那目光中明明写着——他们相信。而且,那也是他们的想法。 
真的很奇妙呢。 
一个有着古老传统的神秘男生,一个活泼幽默的篮球队长,一个因父母离异而叛逆却也可爱之极的男孩,一个羞涩的故日密友,一个才华横溢的日本皇子,他们怎么会走到一起?难道真是上天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吗?凭着同色的皮肤和眼睛,靠着对音乐同样的执着,以对友情的渴望做筹码,向不幸的命运挑战。他们一直是赢家,不论是篮球比赛的胜利,火灾中的幸存,还是HOT空前的成功,都是他们胜利的足迹。就算是现在,他们仍旧是当之无愧的胜利者。因为冲破重重阻碍,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他们能够感受到彼此依依相系的欣慰,因为,不要忘记,他们的身体里淌着彼此的血液,那血液将他们共同的誓言融化,在身体中百转千回,最终成为他们不能舍去的一个组成…… 
火焰仍然没有喘息的趋势,但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它在地板和房梁见来回游走,将相依热而坐的无个男孩环于其中。此时,它似乎不那么可怕了。、他在保护着他们,永远不让人来打搅他们…… 
“佑赫。” 
“什么,KangTa?” 
“我想唱歌。”KangTa低低地说。他感到头晕脑涨,他知道时间不多了。五人缓缓相视,不约而同地用手握住胸前的信物。那古铜色的链坠依旧,泛着饱经沧桑的凝重色彩,很神圣。 
他们知道他们应该唱什么。 
贝内特和所有人都怔怔地望着火焰毫不留情地吞噬着一切。贝内特平静地我望着火海一片,微微闭上了双眼,KangTa好任性啊,是自己太纵容他了,总让他自己去决定一切……但也许当他同意KangTa来美国时,这已经注定是场悲剧了,而且他知道,这是KangTa自己选择的路,自己会永远让他自己去走。还有那四个男孩,他们有他们自己的路,没有人能阻挡他们。 
其余的人员谁也不再提起任务的事。特工队长的眼睛中闪过少有的深深的痛苦。他可能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会造成这种局面吧。KangTa从小便没有皇子的傲气,从来都是平和友善地对待所有人。没有人不喜爱这个爱哭爱笑的小天使……但现在,正像KangTa自己所说的那样,一切都结束了。特工队长缓缓摘下帽子,向着火海深鞠三躬。 
隐隐约约,贝内特听到了熟悉的歌声。是从火海中传出的。杂他反应过来的那一刹那,泪水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决堤一般涌出他的眼眶。他听出来了,那是HOT准备推出的新专辑中的歌曲。五人为了写这首歌在KangTa家二层尽头的那间有钢琴的屋中熬夜到很晚…… 
“你们的爱是我们坚持的理由 
还有无数的日子等待着我们 
让我们合为一体再次出发 
相互关爱永远不变 
我们的誓言 
一定会让美好的日子永远继续下去 
……”
空寂的歌声回荡在海滩上,若隐若现。人人伫立在原地,从身体到灵魂都被这歌声牢牢攫住,内心仿佛带有千言万语,感激、幸福、欣慰,还有一丝淡淡凄凉,融入了这海滩的每一粒沙,这黄昏的每一缕残阳。 
缭绕四周的歌声渐渐小了下去,没了生气,最终注定和夕阳一道,伴着即将退下的海潮,被悄悄降临的夜色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火终于停止了。贝内特和特工队长走在最前面,去拜访那片圣土。他们脑中不知滑过多少个悲惨的景象,但当他们走近了,不禁呆住了。 
——没有任何痕迹,只有雪白的细沙依旧静静沉睡在海滩上,甚至不见一块金属的残余。大自然像个出色的伪装者一般,将本应狼籍的现场清理得没有一丝可疑。月光洒下银色的轻沙,使海滩增添了一份迷离。看不出来,谁也看不出来,不久前这里发生了一场火灾。 
“怎么会……”特工队长若有所思地蹲下身来,捧起一掌细沙,迟疑片刻,用一块雪白的手绢包好,放如口袋中。 
“这是什么?”一个人的叫声将贝内特空洞的目光吸引过去,他看到那人从雪白的沙中抽出一张……照片…..完好无损。贝内特连忙拿过来。借着皎洁的月光,他看到照片的背景是被夕阳映得金碧辉煌的海面。五个男孩相互依偎着,帅气的脸露出阳光般灿烂,秋风般爽朗的笑容,恬情得好似五个降临人间的天使。 
贝内特怔怔地望着照片。他曾经在KangTa一大堆HOT的酷照中问他喜欢哪张。KangTa左看右看,最终笑着拿出了这张平时的生活照……他平日都随身带着的……真的,很漂亮。 
刹那间,贝内特像明白了什么一般眼中闪过了光亮。他知道,这是KangTa想告诉他的,他们此时此刻,就带着这样神圣的笑容,而且永远不会消失。 
贝内特将相片紧紧贴在胸口,面对一望无际的大海,意味深长地感叹道: 
“他们真的永远在一起了……KangTa,这回你可以自由地飞了……” 
 
  大结局——永生 
那相片上,没有任何人。有的只是如火的夕阳,金色的海滩,以及一只悬在半空中的白色玫瑰花 

在芝加哥市,有一个传说。 
传说那里有一个海滩,每当夕阳夕下的时候,那里会被涂抹成金色一片,影映着神圣的色彩,宛如梦境一般。有人说,那里的黄昏是可以让人产生幻觉的。 
所以,它被称作“迷幻海湾”。 
有人说,当黄昏温存地降临海滩的时候,如果你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能看见五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在海滩上玩耍。但没有人能够肯定那不是幻觉。因为据说当他们出现时,一切都会虚无缥缈得不真实起来。 
而且,周围的居民都说,并没有那样的五个孩子住在这里。 
还有,据说恶意调查他们的人,都失踪了。 
于是,这便成了一个美好的传说。 

地点:芝加哥市的飞机场 
时间:一年后的一天晚上 
一架客机刚刚到达,出口处挤满了旅客。一个高大的东方人戴戴着墨镜,一身米黄色的风衣,步伐稳健地直奔一个老人去了,显出成熟的气质。这个高高的东方人停步了,他注视着眼前的老人,隐藏在镜片下深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暗淡的光。然后,礼貌有亲切地叫着:“贝内特叔叔。” 
贝内特明显苍老了许多,皮肤上的皱纹已是密密麻麻。他伸出一只大手想去摸那个二十多岁的男生的头,但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拍拍他的肩膀。平淡却又不失真情地说:“希中,你来啦。” 
那男生默默地点了点头,从笔直的鼻梁上取下了墨镜。这个男生就是日本天皇的二儿子——皇子安希中。 
HOT消失已经一年多了。这是个奇妙的组合。一夜之间,当《战士的后代》通过无线电波传到世界各地时,人们不禁拭亮了眼睛,竖起了耳朵。因为他们都知道,一颗巨星正要在天空中燃烧,他们的光芒将盖过一切。就这样,他们飞速地踏进了人们的生活。 
而正当人们拼命想靠近他们时,他们竟然消失了。第三场演唱会后,Fans明明看见他们乘坐着银色的丰田离开了,而谁又想到,这一走,他们就没有再回来…… 
他们离奇的消失了,正如他们离奇的出现。 
没有人能不想念他们。HOT失踪的一周中,Fans几乎是在泪水中渡过的。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消失,那么多的人在关注他们,期待着他们,爱着他们——而且,消失的那么仓促,那么让人措手不及。
李秀满在记者的问题前,对此只是表示了遗憾。 
而在HOT失踪后一年的那天,全世界几乎所有的电台不约而同放出了他们的歌曲。而SM公司的电台一直播放了整整一天——《Candy》、《幸福》、《希望》、《战士的后代》、《We are the future》《为了让你自由的飞》、《我们的誓言》……一曲一曲,永远不断地下去…… 
有人说,他们死了。有人说,他们放弃美国到欧洲去深造了。有人说,他们厌倦了歌手的生涯隐居起来了。一切都无从考证。但更多的人相信这种说法—— 
他们本来是天上的天使,为了寻找彼此而到了这里。他们找到了。所以,他们回去了…… 
“贝内特叔叔,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美国吗?”安希中贝内特并排坐在车内。他身着一套素白的衣服,手中捧着一大把如雪般的白玫瑰。 
贝内特淡淡地笑了一下:“是为了七炫吧。” 
希中点点头。 “哎——”贝内特像所有老人那样,在回忆是深深叹了口气,“你爸爸……对七炫的事情怎么看?” 
希中垂下头去,呆呆地望着手中捧的玫瑰花,那是KangTa最喜欢的花。贝内特能够看到希中的眼角有泪光在闪动着。他真的和KangTa很像呢。虽然没有KangTa那么完美的脸,但挺拔的鼻梁,黑亮的发丝和爱哭的毛病几乎是一样的。这似乎都在证明希中是KangTa的哥哥 
“那件事对爸爸打击很大。”希中依旧低着头看着带水的玫瑰,“当特工队长将这个消息告诉他时他什么也没说。但晚上,爸爸把我和姐姐拉到房间里一同看小炫的照片。我们俩早已泣不成声,终于,爸爸他也流泪了……后来,他让我给他买了HOT一共四盘专辑。爸爸有时会和我们一起听,他很喜欢《为了让你自由的飞》和《我们的誓言》。爸爸说,如果小炫现在将这两首歌唱给他听一定会改变当初的主意。他也想见见那四个男孩,很想听小炫当面唱歌给他听,只是……”希中不禁咬了咬下唇,刚才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又有夺眶而出的趋势。 
“一切都太迟了。” 
贝内特的目光暗淡下来。他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天。五个孩子就那样死在漫天的大火中。冲天的火光和如血的夕阳融在一起,带有沧桑的意味。而火中的歌声却异常的深情……一年来,他从没有去过那片海滩。他怕看到那雪白的细沙,感受到那五个男孩留在那里的气息。他正在努力地让自己遗忘。 
“你知道吗?”贝内特幽幽地说,“你爸爸在十六岁时独自来到美国。一年内,和另外四个男孩交了好朋友。但最后,他在他父亲的威逼下回了日本,而那四个男孩,三个被杀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活着。” 
希中猛然抬起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贝内特看着希中,意味深长的说:“也许真的是天意吧,这是一场注定的悲剧。你父亲犯了同样的错误。只是,他比较不幸。他没想到当年成功的手法这次却失败了,而且代价是他自己的爱子。” 
车停下来,两人从车中走出,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栋不大的别墅。走进去,没有人,屋子却很干净。门厅的玻璃花瓶中,两朵白玫瑰含苞待放。 
“这是小炫的家?” 
“嗯。我每天都会让人来打扫。” 
希中走进KangTa的房间,环视着橙色的墙壁。他从KangTa的床头柜上拿过一个相框,里面放的是他们在海滩唯一留下的照片。希中怔怔地注视相片中五个男孩静静地笑着,其中的一个笑容,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了。猛然,他抬起头来:“贝内特叔叔,您知道‘迷幻海湾’吗?” 
贝内特停下手中翻动的乐谱,看着希中。 
“我的一个朋友从芝加哥回日本,他告诉我,在迷幻海滩的黄昏时分,有人曾经看到五个男孩在海滩上。如果我没记错,小炫……被烧死的地方就是海滩,而且是黄昏。” 
“你的意思是……” 
“我想去看看。” 
“你相信?” 
“本来不信。但是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准备去打扫小炫的屋子,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竟然听到屋中传来了……钢琴声,我推开门进去……”希中仿佛回忆一般眯起了眼睛,“……我看到小炫的钢琴被打开了,琴键一起一伏,仿佛有人在弹。但是……钢琴面前没有人……”
贝内特的眼睛瞪大了,但瞬间又低下去:“不可能。一定是幻觉。” 
希中跨上一步来,眼中的神情有些咄咄逼人:“当然是真的!不是小炫又能是谁!?是他!他是回来找我的!他一定很委屈!很孤单!” 
“错!”贝内特猛然盯着希中,声音凌厉的有点儿怕人。希中楞在那里,他看到贝内特的眼角有泪光在闪动,“他不孤单!七炫和那四个四个男孩在一起只有幸福!”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没有亲眼看到我绝对不信!那四个男孩有什么能力给小炫幸福!?” 
“他宁愿和他们死在一起!” 
两人都僵持在那里。屋内一片寂静,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这寂静。是从二楼传来的,是那间走廊尽头的房间,曾经是HOT工作的房间。那里有KangTa送给佑赫的那架白钢琴。贝内特看着安希中,安希中看着贝内特,两人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那声音是钢琴。 
那曲子,是《希望》。 
猛然,两人同时狂奔上二楼,安希中抢先一把拉开房门。两个人顿时楞住了,钢琴的琴键有节奏的起伏着,但是钢琴前面……没有人。一首《希望》演奏完毕,钢琴声停止了。 
半分钟后,安希中转过身正视贝内特:“这回你信了吧。” 
贝内特却似乎异常的平静。他叹了口气:“我信。其实,从一开始我就信。” 
“那你为什么还以为小炫幸福?小炫他一定很孤单!他一定后悔当初抛弃一切!” 
“是吗……”贝内特语气中透出一份凄凉。他将视线转向窗外,背对着案板希中,“你现在不能明白,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也许应该去看看。如果真看到了,你就会了解的。” 
与一年来的每一天一样,黄昏时分,夕阳尽职尽责地将梦一般的金色投向大地,投向汪蓝的海面,投向雪白的沙滩。 
“他们会来吗?”希中轻声问贝内特。他们俩已经连续一周在这里等待了,但什么也没等到…… 
“不知道。”贝内特平静地望着金色的天空与海面融为一体,顺着他浅灰的眸子,安希中也将目光投向远处。这里比传说中的似乎还美,美的简直不真实。也许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飘渺吧……正像……希中觉得他的呼吸简直要停止了,他连忙去看身旁的老人,遇上的是和自己一样的目光。 
三个男孩,走上了沙滩,是从海里走上来的! 
中间的男孩拉着两边男孩的手,棕红色的头发轻轻搭在颊上,明亮的大眼睛闪耀着灵敏的光。而右边的男孩则晃动着一头灿烂的金发,浑身洋溢着与生俱来的潇洒。另外的男孩瘦瘦高高,纯真的眼中有种没有一丝杂念的的羞涩。三人有说有笑地上了海滩,都穿着月白色的休闲装。胸前的链坠依旧闪着古铜色的光。 
凭着对HOT的了解,两人马上认出三个男孩正是HOT中的熙俊、Tony和在元。 
终于等来了! 
突然,三人目光都投向了同一方向。顺着那目光望去,两人的眼睛都瞪大了。顿时,希中的眼角涌出了泪水。 
只见,一块平坦巨大的礁石上,站着两个同样身着白色衣服的男孩。前面的男孩双手轻松地插在宽大的裤兜中,雪白的衬衫只系了一个扣子,海风吹来,露出里面雪白的背心。一个铜制的链坠垂在他的胸前,夕阳映衬之下,泛着似乎永远不会褪色的光芒。他双眼平静地注视着被染的金碧辉煌的海面和天空,金色的发丝在额前散乱地抖动着,颜色柔和得似乎能把月光融化。另一个男孩站在后面,一件宽大的纯白T——shirt鼓满了风。他的双臂从后面轻轻环住了金发男孩的腰,使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下巴则支在那消瘦的肩上,一头乌亮的头发和金发夹在一起随风舞动。深邃的黑眼睛中的幸福似乎可以融化一切……同样,古铜色的链坠凝重、沧桑。 
“KangTa!佑赫!你们要在那里站多久呀!”Tony突然冲着礁石方向大喊起来,脸上的坏笑一点也没变。佑赫和KangTa同时向下看去,两人会意地一微笑一下。KangTa松开绕住佑赫的双臂,和他一起不紧不慢地走下礁石。 
佑赫微笑着捶了一下Tony金色的脑袋:“叫那么大声干嘛!唤魂呀!” 
“啊!说过了不要打头!会傻的!”
熙俊故意冷笑一声:“本来也就不聪明!” 
“就是!再傻也无所谓呀!”KangTa和在元也在一旁应和着。 
“你们说什么!”Tony脸一沉,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掐住了熙俊的脖子,一脸欲发狂的表情。 
“啊!Tony要发飚了!大家逃命要紧呀!”熙俊一把推开Tony嘻嘻哈哈地跑开了,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剩下几人似乎是担心成为“牺牲品”,也轰笑一声,踏着潮起潮落的雪白的浪花尽情跑了起来。一边跑,还不忘发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点点浪花被踏起,打湿他们的衣服。 
Tony也露出了笑容:“别跑!”说着,也向四人追来了。很快,便一把抓住了在元的衣服,“想跑?没那么容易!” 
“Help!”在元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叫起来。 
“啊!在元英勇就义了!”熙俊大叫一声,引来几人一阵大笑。三人又跑回Tony身边,用手捧起海水向他身上泼去。佑赫一把扯住Tony的领子,KangTa趁机将一捧冰凉的海水灌入了Tony的衣服内。 
“啊——杀人啦!”Tony惨叫一声,将海水向四周胡乱泼去。他们的头发被打湿了,但还是有节奏地随意抖动着。几个南海就像孩子一般,尽情扬起身下的水花,尽情地大笑,充满活力的笑声洋溢着永不褪色的单纯快乐,感染着海滩的每一个角落。那笑声是那么自由,那么发自内心,那么不顾一切,仿佛这片净土只属于他们五个。 
不一会儿,五人停止了泼水,面对被海水浸湿的彼此,几人忍不住依旧笑声不断,笑声中夹杂着微微的喘息声。佑赫扬起头来,注视着天边,金色的夕阳使他不得不眯起眼睛。转过头来看着被映成金色的佑赫,此时的他也许只能用神圣一词来形容。KangTa的眼中划过一丝不经意的满足。突然,KangTa振臂一挥,冲着一片金色的天空大声唱出来: 
“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天天都在思念你 
可是你却忘了我 
我的眼里在流泪 
有一种背叛感 
我也不明白为何总想去找你 
难道在这世界上我心中只有你 
也不敢去找你 
也没有泪水 
更没有了感觉 
请你抬头看看我 
这样为你而难过的我……” 
清亮的嗓音正如一年前那样,带有令人难以抗拒的磁性,没有丝毫改变,但似乎更为自由了。一飞冲天的感觉简直有种挣破牢笼的快感。 
四人相视一笑,搂着彼此的肩膀,也高声唱起来,那歌声中蕴涵着幸福的微笑: 
“约会的那天 
颤抖的我站在你面前 
是你替我擦干眼泪 
紧紧握住我的手
请相信我 
我一定会给你幸福 
闭目想你的样子终于找到我心中的你 
我看见的幸福的亮光 
你能在失去你
我爱你 
我会永远跟着你在一起 
打开你的心扉 
我永远站在你面前 
请你呼唤我 
我永远会在你身边 
我爱你 
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如天地一般,几人被映成了淡淡你金色,和橙色的海天配合起来,越发美的向虚幻一般。贝内特怔怔地看着这金色的图画,耳中的《幸福》似乎从没有今天这般动听。没有配乐,没有和音,但却充满着真实的幸福。而那天使的笑声,也是一年来头一次听到……突然,贝内特看到声旁本来坐着的希中已经站起来,正缓缓向五人的方向走去。贝内特想拉住他,但转念一想,便跟着希中一起走了过去。 
五个男孩刚刚唱完歌,便看见了走过来的希中和随之而来的贝内特。 
几人走上海滩,均微笑且好奇地注视着这个大眼黑发的亚洲年轻人。 
希中径直走到KangTa面前,看到KangTa正有点儿疑惑地看着他,嘴边挂着一向带有友好的微笑时,他怔住了。他分明感到心中一震。他明白了,他全明白了。那眼睛,那笑容,都那么熟悉,但已经不属于他了……安七炫——他弟弟——已经将他忘记——在七炫眼里,只有那四个男孩…… 
安希中强忍住泪水和满心的话,努力挤出一丝笑。他指着KangTa胸前的项链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带一样的饰物呢?” 
KangTa的脸上立刻映上了一分骄傲,他看着身边的伙伴,最后将目光停在佑赫的眼睛上。息息相通的眼神交汇在一起,佑赫微笑着点了点头。随之,几人默契地取下项链,熟练地拼到一起。希中和贝内特凑过去,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英文单词: 
BUDDY。 
希中疑问的目光碰上了贝内特悠长的目光。贝内特叹口气,意味深长地说道:“这是一个俗语,意思是兄弟、同伴、伙伴……”安希中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再一次将目光投向眼前的五个男孩。
“这是我们誓言。”KangTa微笑着看着每一个人,当然最长久的目光留给了佑赫。 
这微笑如此真实,充溢着一种宁静的欣慰。死去的亡灵怎能露出这种笑容?!他们一定没死!希中不知从哪来的一种奇异想法。对弟弟的思念凝成的执着,化成一种莫明的冲动在他身体中蔓延开来。凭着这种冲动,希中从兜中掏出一架照相机。他是个摄影爱好者,相机是随身带的。他冲看将项链重新戴好的几人说:“我能给你们照张像吗?” 
几人似乎一楞,但很快的,就被淡淡的微笑取代了。 
“好哇!” 
突多,希中仿佛想起了什么,从贝内特的手中拿过一样东西递给KangTa,“拿着它吧!”KangTa盯着手中的东西,眼中禁流露出喜爱的神情。 
那是一朵还带着露珠的,含苞待放的白玫瑰。 
五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天生的明星气质使他们自然而然地露出了恬静的微笑,很满足。海风吹得几人的发丝轻轻摆动。夕阳将金色的光投到五人脸上,将他们从头到脚染上了一层更加浓重的金色。尤其是佑赫,白皙的脸颊仿佛镀金一般凝重,清秀的眼眉间尽是轻描淡写的快乐。在元一脸纯真。熙俊的大眼睛被映成了淡淡的咖啡色。Tony的笑中伋不失那份洒脱。KangTa则静静地笑看…… 
帅气的脸,平静的目光,恬静的笑容,雪白的衣衫,背景是金色的大海夕阳,以及一朵洁白的玫瑰花……希中有点怔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画面,以后也不会——他们是天使吗?竟能和天地融合的如此完美,还是,他们原本就属于这里……他轻轻按下快门,那一瞬间,他的内心在祈祷…… 
照片从照相机中缓缓伸出。慢慢的,漆黑的相片渐渐呈现出了图象。希中目不转睛地看着。贝内特看到希中眼中猛然间闪过一种难以形容的痛苦,然后,便是无尽的空洞……贝内特探过头去,他立刻明白了。 
那相片上,没有任何人。有的只是如火的夕阳,金色的海滩,以及一只悬在半空中的白色玫瑰花。 
…… 
半小时后,夕阳即将落下,黑夜马上就要到来。 
“走吧,该回去了。”佑赫看着周围四人,只见几人都点点头。走了?!希中的目光在一次黯然下来。 
“再见了!”一个声音将他从凄然中拽出,只见五人正向他挥手告别。他刚刚伸出手也想道别,突然,只见佑赫猛一抖肩膀,一对雪白的巨大翅膀在他背后伸展开来,轻轻抖动着。顿时,雪白的羽毛在他周围飞舞起来。再看,另外四人也长出了同样的雪白翅膀。一时间,清风四起,漫天飞舞的都是雪白的羽毛,在一片金色的映衬下,仿佛平安夜的细雪……圣洁……飘逸……充满童话色彩…… 
希中楞住了。 
天使…… 
他们真是天使…… 
五个白色的天使同时露出一笑——幸福的笑。希中猛的冲到KangTa面前,眼睛死死盯着他,似乎是想把最爱的人的微笑强印在脑中。 
“我们……还会见面吗?”希中幽幽地问道。 
一丝不经意的微笑爬上五个天使的脸颊—— 
“会的。也许就是明天,也许是明年,也许是……”KangTa稍稍停顿一下,意味深长的声音显得有些遥远: 
——“永远……” 
永远……希中凝视着五人。。刹时,五个天使震动着巨大的翅膀,呼呼直响的声音带来一阵强风。带着飘零的白色羽毛和月白的光,以及梦幻般的神圣目光,天使升入了橘红色的天空,随着暮色,在海天相交的地方,消失…… 
半天,希中才回过神来。天已经黑了,耳边没了银铃般的笑声,没了金色的背景,没了漫天的白色羽毛,惟有潮汐不知疲倦地一起一落……希中掏出兜中的照片,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朵在半空中的玫瑰可以证明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不知什么时候,贝内特已经来到了希中声旁。 
“现在你明白了吧。他们很幸福。他们忘记了人间的一切,甚至包括……你我……” 
希中平静地凝视着深蓝的海面,眼前不禁闪过五个神圣的天使的身影,那如梦一般的影象……他叹了口气,有一丝无奈,但更多是欣慰。 
“我明白了……”希中苦笑一声,“我不会再来打搅他们了……他们……”希中环视着海滩,耳中是海浪的声音银色的月光为大地撒一片迷离—— 
“他们不属于这个痛苦的世界。他们永远只属于这一片净土,这片神圣的天地……永远……” 
…… 
在迷幻海湾,还有一个常常被人提起的传说。 
——当夜晚降临的时候,如果你坐在窗口,心中充满美好的祈祷,便能听到空寂的歌声从海滩传来,缭绕四方,一遍又一遍…… 
我们心中都有着同样的梦想 
这时刻让我们感觉到 
其实我们就上一个整体 
因为有着互相关爱的日子 
美好的生活终于降临 
偶尔感到孤独和疲惫时 
是你们提醒了我 
我还有你们 
我知道 
我们会有永远 
因为你我的约定 
我们都会记在心里 
直到老了疲惫时 
我们还有自己的梦 
你是否记得 
我们初次相见的那个练歌室 
期间留下了无数汗水和泪水 
这些都成为我们珍贵的回忆 
让我们难以忘记 
我知道 
感到吃力和疲惫时 
你们的爱是我坚强的理由 
还有无数的日子等待着我们 
让我们合为一体再次出发 
相互关爱永远不变 
我们的誓言 
一定会让美好的日子继续下去 
…… 
永远……永远…… 
永——远——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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